钟声悠远,更显宁静。
周清澜走到自己正房前,脚步微顿,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东厢。
宁默说疲乏歇息,不知此刻醒了没有?
她本不想打扰,可想起他论佛时神采飞扬,回来后却眉眼倦怠的模样,心神还是微微一动。
迟疑片刻,她还是转身,走到东厢房门前,抬手轻轻叩响。
“谁?”
屋内响起宁默略带倦意的声音,似乎刚醒。
“是我。”
周清澜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o@的穿衣声。
很快。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宁默已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看到门外的周清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大小姐,怎么了?”
“进来说话?”
他侧身让开。
周清澜并未进去,只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却忽然秀眉微蹙,鼻尖轻轻动了动。
“你房中……怎么有股香味?”她秀眉微蹙,这香味,莫名地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里闻过。
宁默心头猛地一跳。
暗叫不好。
好像是柳含烟身上残留的脂粉香!
他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一指屋内角落的香案:“是这盘香,味道还可以吧?”
“这是厢房里自备的安神香,我方才点了一截,想睡得好些,味道是有些特别,大小姐不习惯?”
周清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香案上一只小巧的铜香炉,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苦中带着微甜的香气。
与寻常寺庙的檀香略有不同,却也能解释得通。
她眸光微闪,不再多,只是淡淡道:“现在可好些?”
宁默暗中松了口气,道:“好多了,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不少。多谢大小姐关心。”
周清澜点点头,似乎只是想确认他无恙。
她目光掠过他略显松散的衣襟,隐约可见胸膛肤色,又迅速移开,转身欲走。
“大小姐。”宁默忽然叫住她。
周清澜停步,回眸。
宁默看着她沐浴在夕阳光晕中的侧脸,清冷绝艳,与沈月茹的温婉、柳含烟的妩媚截然不同。
是一种疏离又纯净的美,仿佛山巅积雪,月下寒梅。
他心中微动,语气却格外认真:“今日论佛,侥幸未辱使命。只是……我毕竟不是佛门中人,日后这类事,还是能避则避为好。”
周清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做得很好,澄观方丈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慧根深种。”
宁默苦笑摇头:“方丈大师过誉了。我这点浅见,不过取巧罢了。”
周清澜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宁默,当周家的赘婿……你可心甘情愿?”
宁默微微一怔。
心甘情愿?
若说最初是为活命,为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被迫借种。
那么现在……周家已有两位与他有肌肤之亲的夫人。
加上还有一个亟待攻略的大小姐,还有豪爽忠义的周彪,有稳定的基业,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他其实……挺喜欢待在周家的。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诚恳,迎着周清澜的视线,道:“大小姐,宁默蒙难之际,是周家予我活命之恩;落魄之时,是大小姐予我知遇之恩,此恩此情,重于泰山。”
“赘婿之名,不过虚衔,能与大小姐携手,共担家业,共渡时艰,是宁默之幸。至于是否心甘情愿……”
他微微一笑,笑容坦荡:“若能以余生回报恩情,辅佐大小姐光大门楣,庇护周家上下安康,宁默……求之不得。”
周清澜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眸子凝视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心底。
良久。
她微微颔首,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你好生休息。”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正房。
就在宁默以为对话结束时,她却在正房门前停下,并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后响起:
“十日后,我们完婚。”
“???”
宁默愣在原地。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周清澜推开房门,进入屋内,房门轻轻合上。
十……十日后?
这么快?!
他愣了愣神,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十日后”这个确切的期限,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十天后,他就要正式成为周清澜的夫君,周家的姑爷。
洞房花烛……怕是躲不掉了。
想想还怪让人期待的。
宁默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一时片刻,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真的做好当女人的准备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