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对柳儿点点头,又对床帐方向道:“夫人,你好好休息。”
帐幔后传来沈月茹慵懒而满足的声音:“嗯……默郎慢走……”
宁默不再停留,转身出了厢房。
院门外。
周彪正靠着墙打瞌睡,听到开门声,立刻惊醒:“兄弟,你总算出来了?三夫人怎么样?”
宁默定了定神,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还好,只是路途奔波,加上不小心跌撞了一下,气血不畅。我给她用了点土方,推拿了一番,现在好多了。”
周彪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兄弟!读书人就是懂得多!”
宁默轻笑:“略懂!”
“谦虚!”
周彪没好气地瞥了眼宁默,随后道:“走,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离开沈月茹的斋院。
夜色更深了,寺中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走了一段,周彪忽然抽了抽鼻子,疑惑地问道:“兄弟,你身上……怎么好香?”
宁默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夫人房中有熏香,许是沾染上了。”
周彪点点头:“也是,女人就爱弄这些香啊粉的。”
他不再追问,两人继续往前走。
宁默暗自松了口气。
不多时,两人回到了宁默与周清澜所在的斋院。
院门虚掩,周彪正要告辞,正房里却忽然传来周清澜清冷的声音:
“周彪,你进来。”
宁默心头一紧。
糟糕?
待会周彪如果如实交代的话,很容易被周清玲察觉到什么……
怎么办?
周彪也愣了一下,看向宁默,道:“兄弟,清澜妹子找我应该是问三夫人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虽然魅力很大,但清澜妹子看不上我的!”
“……”
宁默沉默了下来。
知道周彪这是担心自己误会。
想啥呢?
周清澜连他都看不上,怎么可能对周彪一个莽夫有想法。
宁默心中忐忑,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笑道:“我知道的,大小姐问话,大哥尽管如实说便是,不能隐瞒!”
周彪拍了拍胸脯:“那肯定!我周彪从来不说假话!”
他说着,大步走向正房。
宁默站在院中,看着周彪推门而入,心中七、上八下。
他索性没有回厢房,而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一旦周清澜发现不对劲,他得立刻想好说辞。
实在不行……就只能提桶跑路,离开青莲寺,避避风头了。
毕竟现在他是自由身。
……
正房里,烛光明亮。
周清澜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卷经书,却并未看进去。
见周彪进来,她放下书卷,抬眸问道:“三娘情况如何?”
周彪恭敬地抱拳道:“回大小姐,三夫人确实是病了,心口疼得厉害,脸色苍白,直冒冷汗,僧医看了也说脉象古怪,不敢下药。”
周清澜微微蹙眉:“宁默怎么说?”
“宁兄弟给三夫人把了脉,说是路途奔波,加上不小心跌撞了下,气血不畅。”
周彪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得有板有眼,认真地道:“他用线悬丝把脉,没直接接触夫人。然后开了个土方子,让柳儿去抓药。我在旁边一直守着,寸步不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夫人服了药,果然好转了,脸色也红润了些。宁兄弟这才告辞回来。”
周清澜静静听着,目光在周彪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周彪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却依然挺直腰板,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半晌,周清澜才轻轻点头:“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是,大小姐。”
周彪抱拳,然后恭敬退下。
他走出正房,看到宁默还坐在院中,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我都如实说了!”
“真的?”
宁默内心一紧。
真要是如实说了,那自己不就玩完了?
跑路!
但下一刻,周彪正色道:“我说三夫人确实病了,我全程都盯着的,你给三夫人开了方子,柳儿那小丫头去抓了药,然后治好了夫人,从头到尾……你都没接触过三夫人!”
“难道不是吗?”
“这……当然是这样的,没错!”宁默认真地说道。
“对吧!我周彪向来实话实说……”
宁默果断抱拳:“大哥真性情!”
“那是!”
周彪非常满意宁默的恭维,咧嘴一笑,道:“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去还愿祈福呢!”
“好!”宁默单头。
周彪不再多,转身离开了斋院。
院门关上,院子里只剩下宁默一人。
他看向正房,烛火依旧亮着,周清澜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安静而清冷。
她信了吗?
宁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周清澜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她没有多说,或许是真的信了……那自己就先不急着提桶跑路吧!
还得是周彪啊!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东厢房。
无论如何,今晚他跟三夫人是爽到了,周清澜这一关,也算是暂时过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