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朝着郡主车驾的方向,动作默契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而平阳郡主的轿子随后则是直接进入了衙堂之中,并没有让民众看到她的真容。
目睹郡主的车驾进入衙堂,宁默与周清澜也不再看周围喧嚣的人群。
直接转身,在周彪等人的护卫下,步履沉稳地走向衙门那扇朱漆大门。
他们的背影挺直,步伐一致,迎着无数道目光,消失在门后。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将“湘南府衙”的匾额照得一片金亮。
广场上,人群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辰时三刻,已到。
“咚!咚!咚!!”
衙门内代表升堂的鼓声沉闷而威严地响起。
“威武”
两班衙役手执水火棍,分立两侧,伴随着喝堂威声,将棍子整齐顿向地面。
“嗵!嗵!嗵!”
闷响如雷,震得堂下诸人心头凛然。
大堂之上,湘南巡抚冯正端坐正中主位。
他年约四旬,面容方正,目光沉静如渊,开合间自有久居上位的威严。
左下首,坐着提督学政范文程。
他身形清瘦,面容儒雅,此刻眉头微蹙,眼神严肃地扫视堂下。
右下首则设了一座特殊座位,以屏风半围,垂着珠帘。
帘后隐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端坐。
那份无形散发出的雍容贵气,使得所有人都端正了姿态。
平阳郡主,确实亲临听审。
平阳郡主,确实亲临听审。
湘南知府贾存信,此刻已无资格端坐主位。
他坐在侧旁的笔录官位子上,脸色难掩苍白之色,额头上密布着细小的汗珠。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与堂上任何人对视,官袍下的手紧紧攥着,微微颤抖。
原告位上,陈子安孤零零地站着。
他竭力挺直脊背,但时不时滑动的喉结,以及那游移不定的眼神,无疑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波动。
被告及关联人位置,宁默与周清澜并肩而立。
宁默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无波,目光清澈而坦然地迎向堂上几位大人。
一个巡抚,一个学政配置极高了,也只有郡主这种存在,才能够请的动了。
周清澜则微微垂着眼睑,神色清冷依旧,仿佛一切跟她无关。
堂外围观的人群,被衙役们勉强拦在门外,无数道灼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堂内。
此时,冯巡抚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堂下,拿起惊堂木。
“啪!”
“肃静!”
顿时周遭安静了下来。
冯巡抚这时候沉声开口,道:“今日、本官奉朝廷之命,与范学政联署,重审今科湘南乡试考生宁默涉嫌舞弊一案。事关朝廷抡才大典,士子清誉,本官必当秉公持正。”
“堂下诸人,务必据实陈述,不得有半句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子安身上:“原告陈子安,你此前说宁默舞弊,那么请上前陈述。”
陈子安没想到这么快,浑身一激灵,深吸一口气,才迈着步子走到大堂中间,扑通跪下。
“青天大老爷!舞弊之事证据确凿,早就盖棺定论,学生再说也是旧话。学生今有新的冤情,与宁默舞弊之案也有几分关联若是此刻不说出来,只怕会蒙受不白之冤,声誉尽毁,前程尽丧,恳请大人为学生做主!”
他声音中充斥着悲愤与委屈,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紧接着。
他猛地抬头,伸出手指,颤巍巍地直指宁默,厉声嘶喊:“大人!一切的祸根,皆在此人!宁默,他所谓的惊世才华,所谓的诗魁解元,纯属欺世盗名!”
“是周家是周清澜为悔弃与我陈家的婚约,为打压我湘南陈氏,处心积虑、精心策划已久的滔天阴谋!”
此一出,堂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阴谋?!”
无数惊疑,好奇的目光投向周清澜和宁默。
周清澜眸光骤然一冷。
宁默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跳!
你就继续跳吧!
陈子安见他的话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顿受鼓舞,声音更加激昂起来:“周清澜久居京城,凭借周家财力与人脉,早已暗中搜罗天下诗文奇才,重金购得诸多惊世佳作,更寻来精于易理书画的隐士高人,所为的,就是在今日,在湘南,布下这样一个惊天大局!”
“梅园诗会,就是他们搭好的戏台!”
“那什么‘疏影横斜水清浅’,什么‘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还有那易理辩难、墨虾图画统统都是提前备好的戏码!”
“是他们为了让宁默此僚‘一鸣惊人’,从而混淆视听,让学生与知府大人背上夺取功名的骂名,从而打压我陈家而演的一出大戏!”
他声泪俱下,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此等行径,不仅污我陈子安个人清白,更是玷污科举圣地,愚弄我湘南万千士子。”
“甚至连仁心仗义的郡主殿下,都被其蒙蔽利用,成了他们这肮脏阴谋中的一环啊!大人,学生每每思之,痛彻心扉,愤懑难平!”
最后,他重重叩头,额头上瞬间见血。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