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陈家虎视眈眈,其他几家怕也在看笑话。府里除了几个老仆,我们还能靠谁?”
她声音颤抖:“要是要是你是个男孩,或者咱们周家有个能耐大,又肯入赘帮衬的姑爷或许还有点指望。”
“可现在难道真要让娘去求那些族老,看在同姓的份上,给我们娘几个留口饭吃吗?”
说到最后,大夫人已经泣不成声。
那是一个即将可能没了丈夫的女人,面对宗族压迫时,最深的无力。
周清澜反手紧紧握住母亲颤抖的手,这让她心里的怒火更大,也不由地被逼出一股狠劲。
她不能认输!
周家不能垮!
“娘,别怕。”
周清澜正色道:“他们信上说得急,但从苏北过来,再怎么赶路,也得五六天才能到湘南。”
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我们还有时间!后天的梅园诗会,就是我们的机会!”
周崔氏抹着泪,茫然道:“诗会?诗会顶什么用?就算办得热闹,也就是面上好看,能挡住苏北那些人?”
“光诗会当然挡不住,”
周清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诗会上能办成的事,能拉到的人,能造起来的势,说不定就能!”
她压低声音,道:“娘,您别忘了,我手里还有‘引荐给荣郡王’这个饵。只要用得好,诗会上我未必不能找到帮手,或者找到能暂时唬住苏北那边,给咱们争取时间的法子!”
她顿了顿,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家里,把诗会办好。族叔那边,来了再说。”
“女儿跟您保证,只要我周清澜还有口气,就绝不会让人轻易把爹和您的心血抢走!”
看着女儿眼里那股跟她年龄不符的狠劲和沉稳,周崔氏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丈夫当年的影子。
心里的恐慌,竟真的被压下去一些。
她长叹一口气,又是心疼又是感慨:“你这孩子性子这么强,也不知像谁。”
“就是苦了你了,这担子本该是你爹,或者你将来男人扛的现在全压你一个人身上。娘真是恨你爹不争气,也恨自己没用!”
“就是苦了你了,这担子本该是你爹,或者你将来男人扛的现在全压你一个人身上。娘真是恨你爹不争气,也恨自己没用!”
“娘别这么说。”
周清澜替母亲擦掉眼泪,坚定道:“我生在周家,长在周家,享了周家的福,就该担周家的责。跟是男是女没关系,只因为我是周佑安的女儿,我是周清澜。”
周崔氏握着女儿的手,又疼又骄傲,喃喃道:“要是要是真有个本事大、人品好,又肯入咱们周家,帮你、帮这个家撑着的男人那该多好。娘就是立刻闭眼,也安心了”
男人?
周崔氏这话,像颗小石子扔进周清澜心里,轻轻荡了一下。
一个身影突然就撞进她脑子。
个子挺高,长得还算顺她的眼,说话也不卑不亢。
能在方丈面前侃侃而谈,也敢往有疫病的院子里钻。
字也写得漂亮,诗更是好的吓人。
宁默。
这个名字,连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不由地在她心里晃了晃。
有才,有胆,有心计还有那个被陷害的寒门解元的身份,跟她现在这处境,莫名有点搭。
假成亲或许不止能用来对付陈子安,吓唬别人。
在对付苏北宗族这事上,一个马上要被平反,还可能被郡王看上的寒门女婿,是不是也能当张牌打?
至少,能堵住那些说周家没男人的人的臭嘴?
这念头一闪而过,周清澜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看着她娘那又盼又怕的眼神,周清澜嘴比脑子快,一句话没忍住就蹦了出来:
“娘,这样的人女儿有了。”
“啥?!”
周崔氏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死死抓住女儿手腕:“澜儿,你你说啥?你有了?有什么了?几个月了?”
周清澜话说出口,自己也顿了一下。
但看着你娘亲眼里的希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是说能帮我和帮周家撑着的男人,女儿心里有人选了。”
她并没有直接说宁默名字。
起码时候没到,宁默现在毕竟还只是奴仆,现在说了只会让娘亲更乱。
周崔氏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呆住,像不认识似的看着女儿。
女儿向来有主意,办事利索,但在嫁人这事上,因为早年跟陈家那糟心亲事,加上她自己眼光高,从没对哪个男人上过心。
更别说这么明确地讲“有人了”。
“是是哪家公子?叫啥?家里干啥的?你们啥时候认识的?”
周崔氏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声音急得发颤。
周清澜却摇摇头,道:“娘,具体是谁,女儿现在先不说。这人情况有点特别,眼下不方便讲。”
“但您信我,这人或许能够帮上周家若是不能,就当我看错人了!”
看着她娘那又疑又盼的眼神,她又补了句:“后天诗会,娘就能见着他,到时候您就明白了。”
“因为这事关系后头很多安排,娘您先别跟任何人说,清玲和两位姨娘也别说。”
周清澜语中的自信感染了周崔氏,也让她心里的疑虑慢慢消去。
女儿真长大了。
不光能管家,连自己终身大事,都想这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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