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外面重归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危机解除。
周清澜心中那块巨石彻底落地,同时,一股难以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而此刻,坐在她对面的陈子安,已经结束了那段精心准备的宾客介绍,正含笑望着她。
显然是在等待周清澜的反馈
然而
周清澜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在陈子安脸上。
眼神又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疏离,仿佛刚才很热络的询问从未发生过。
“哦,有劳陈公子告知。”
然后,她直接站起身,做了一个标准的送客手势:“宾客既多,我更需时间准备。陈公子若无其他要事,清澜便不挽留了。”
陈子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展示了那么多,姿态放得那么低,甚至隐隐带着讨好
就换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有劳告知,以及毫不留情面的再次送客?
一股被戏耍和被轻视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陈子安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发烫,像是被人无形中扇了一巴掌。
这周清澜,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才留他问话,听完名单就直接让他滚蛋?
利用完就丢?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他陈子安,没把他陈家放在眼里?
各陈子安胸中怒火翻腾,但他毕竟城府颇深,深知此刻绝不能发作。
他强行压下心头怒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丝干笑:
“呵清澜妹妹既要忙,子安自然不便再叨扰。那后日诗会,再行讨教。”
他拱了拱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不送。”
周清澜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陈子安不再多,转身,大步朝厅外走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和阴沉。
直到陈子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周清澜才缓缓吁出一口一直憋在胸中的郁气。
她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刚才片刻的惊险,竟让她有种比处理账册还要疲累的感觉。
“小姐”
小齐这时才小心翼翼地从厅外走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忐忑:“陈公子走了?他刚才脸色好像不太对”
周清澜抬眸看向她,眼神清冽:“方才外面怎么回事?”
小齐被小姐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回小姐,是奴婢看错了人”
“那个新调来前院打理花草的小奴仆,侧面瞧着身形和走路的姿态,跟小宁子有五六分相似,又正好从书房那个方向过来,奴婢一时眼拙,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声可能惹了麻烦。
只是她不明白,就算认错了人,叫了一声“小宁子”,小姐为何会如此紧张?
甚至不惜立刻出声喊住陈子安,还找了话题拖延
周清澜看着小齐脸上真实的困惑,知道她并未起疑。
也好。
她不想过多解释,暂时也没法去解释。
“以后做事,稳重点。府中奴仆众多,相似者难免,莫要再如此冒失。”
周清澜语气柔和了些。
“是,奴婢记住了。”
小齐连忙低头应下,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小姐这反应似乎对小宁子格外在意?
就在这时。
厅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松鹤堂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周清澜盈盈一礼,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
“大小姐,夫人请您即刻去松鹤堂一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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