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沈月茹要人,她尚有信心争一争,可若是那位刚回府便雷厉风行的大小姐要人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夫人,是大小姐,千真万确!”红绡信誓旦旦道。
同时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道:“而且听说是大小姐亲自去了奴仆院,点名要了小宁子,还另选了四个识字的奴仆,说是要带去海棠苑听用,预备着梅园诗会伺候。”
柳含烟怔住了,手中的眉笔“啪嗒”一声掉在妆台上。
真的是大小姐周清澜?
她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奴仆感兴趣?
还要亲自带在身边?
“清澜这丫头为什么会亲自点小宁子的名字?”
柳含烟喃喃道,心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周清澜归家后就深居简出,除了处理家事便是探望老爷,突然有此举动,很不寻常。
红绡摇头:“奴婢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大小姐要在湘南梅园设宴,需要人手具体为何偏偏挑中小宁子,就不得而知了。”
柳含烟沉默下来,艳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失落,一丝不甘,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道:“罢了既然是大小姐要的人,那便让了吧。”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头莫名一空。
那个在月光下古井边身形挺拔如松,在佛前侃侃而谈的少年身影,似乎突然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算了!
她本就是周府的二夫人,身份尊贵但也束缚重重。
一时的悸动,在现实与身份的巨大鸿沟面前,显得太过苍白与无力。
或许,自己本就应该恪守妇道,不该生出这些荒唐念头。
‘算了,不过一个奴仆罢了’她试图说服自己,可心底深处的那点期待,却骗不了人。
“夫人”
红绡见她神色黯然,试探着问道:“可要奴婢去花园荷花池边备些茶点?您去散散心?”
红绡见她神色黯然,试探着问道:“可要奴婢去花园荷花池边备些茶点?您去散散心?”
“也好。”
柳含烟正想点头,将心中滋生的烦闷暂时忘却。
然而,院门外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柳含烟感到疑惑,便跟红绡走出房间。
紧接着。
就看到周府内院的一名管事,带着两名健壮家丁出现在院门口。
管事见到柳含烟后,躬身行礼:“二夫人。”
柳含烟蹙眉:“何事?”
那管事态度恭敬,说明来意:“二夫人,小的奉大夫人之命,因您院中与三夫人院中接连有奴仆突发恶疾,恐是疫病征兆,为防蔓延,需将两处院落暂时隔离,所有近日接触过病患的奴仆亦需集中观察。”
“还请二夫人配合,暂居院中,勿要随意走动。红绡姑娘也请随我们去外院暂居观察。”
听到这话,柳含烟脸色微变,与红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疫病?
哪有什么疫病!
他们府上突发恶疾的奴仆,不过是她为了腾出名额去要小宁子,让红绡使了点手段,给奴仆下了点让人昏睡乏力,状似急症的药罢了!
过两日药效退了,人自然就好了。
这怎会扯上疫病?
“胡说什么!”
柳含烟强作镇定,轻斥道,“我这房的奴仆,不过是自己吃坏了肚子,躺两日就好,哪来的疫病?大夫人怕是听信了谗!”
她心中发虚,这事若真被当成疫病查起来,发现是人为,她这二夫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她这动机可说不清啊!
管事当然不信柳含烟的话。
他面色不变,依旧说道:“二夫人息怒。是否疫病,需府中医官查验后方知,在大夫人与医官明确之前,为保周府安全,还请夫人配合。”
“此事非针对夫人,三夫人哪里也会如此处理!”
柳含烟张了张嘴,还想辩驳。
但看管事那公事公办,毫无通融余地的神色,知道此事已惊动大夫人,断无转圜可能。
她若再强行抗拒,反而更惹人生疑。
无奈之下,她只能压下心头懊恼,摆手道:“知道了。红绡,你随他们去吧。”
“夫人”
红绡也慌了,她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被查出来点什么自己就完蛋了!
而且夫人这里没了下人伺候,这几日怕是过的特别困难。
“去吧。”
柳含烟疲惫地闭上眼。
都怪自己。
怎么就相信红绡的这种办法,这下好了,还被当成是疫病。
而红绡见状,只得惴惴不安地跟着管事和家丁离开。
转眼间。
紫韵阁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柳含烟一人。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依旧娇艳却难掩烦闷的脸庞,她心中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何必用这等昏招!’她懊恼地想着。
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个人,将小宁子弄到身边,近水楼台。
谁料沈月茹竟也用了同样的法子,两下凑巧,反而引起了大夫人的警觉。
如今不仅小宁子被大小姐半路截走,自己还被变相禁足,连贴身丫鬟都给调开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往后几日,怕是要在这院子里闷死了,甚至连礼佛的借口都不能用了。
柳含烟郁郁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众那点因宁默而起的涟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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