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交心
“夫人?”
柳儿正小口吃着素包子,闻抬头。
“若将来你能过上比现在更自在、更舒心的日子,你可愿意?”
沈月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目光有些飘远,又像是在问自己。
柳儿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愿意啊!奴婢做梦都想”
她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妥,连忙改口:“不过,能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奴婢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
沈月茹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些念头,一旦生出,便真的再难压制下去了。
宁默我们真的有未来吗?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禅房门再次打开。
沈月茹已梳洗完毕,重新穿上了那身素净衣裙,发髻简单绾起,簪一支白玉簪。
面上薄施粉黛,气色却比来时好了太多,眼眸水润,肌肤莹白透光。
柳儿搀扶着她走出房门。
宁默正立在院中竹下,见她们出来,上前两步,没有逾规,躬身行礼:“夫人。”
沈月茹看着他,眼神复杂,终究化为一句轻声嘱咐:“我们在寺中耽搁得够久了。今日早间祈福后,便动身回府。”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回府后若二夫人再去奴仆院要人,你千万莫要答应。”
这话说得含蓄,但眼中的那份紧张神色,却清晰可见。
宁默迎上她的目光,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道:“夫人放心,小的明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的只认夫人一个。”
这话说得极轻,却如重锤般重重地敲在沈月茹的心坎上。
她脸颊微热,轻咬了下唇,眸中水光潋滟,轻声道:“你也好生歇息,莫要累着了。待回府后,我会设法将你调来三房届时,自会为你寻些书籍笔墨。”
她没有明说,但宁默听懂了。
沈月茹这是要支持他读书,甚至要支持他重新科举。
宁默心头一震,抬眼看向她。
晨光中,女子清丽的脸庞带着温柔的坚定,眼中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期许与托付。
“有劳夫人。”
宁默心神动容,声音低沉间,带着些许哽咽。
不枉他辛苦了这么久!
所以这一声夫人,宁默叫得跟往日不同,没有了奴仆的恭谨,多了几分难以喻的亲昵与承诺。
此夫人不是主仆之间的夫人。
沈月茹听出来了,脸颊顿时染上绯红,娇嗔地瞪了宁默一眼。
但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甜意。
她在柳儿的搀扶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缓步走出静心院。
宁默立在院中,目送沈月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直到彻底看不见,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原宿主十来年的寒窗苦读,本来中举成解元,却被门阀望族弄的险些枉死。
凑巧他穿越过来,拿的却是必死的剧本,本以为前路晦暗,生死难料。
却不料峰回路转,在周家这深宅后院中,竟意外抓住了一线生机。
现在的他,可以说得到了沈月茹的倾心与扶持。
而柳含烟的觊觎与招揽,甚至青莲寺方丈的赏识这些都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日后往上攀登的阶梯。
而柳含烟的觊觎与招揽,甚至青莲寺方丈的赏识这些都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日后往上攀登的阶梯。
湘南望族周家,或许正是他扭转命运的转折点。
宁默缓缓握紧拳头,眼中光芒渐盛。
他要活下去。
要活得更好。
要重新以宁默的身份活着,要干趴陈家,要站到更高的地方,更要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肩颈,旋即苦笑摇头。
雄心壮志虽好,但眼下最实际的还是得先养精蓄锐。
毕竟,昨天晚上的耕耘实在辛苦,来来回回犁了好几亩田,要是有合适的时机,恐怕还会有硬仗要打。
不久后。
青莲寺前殿。
沈月茹早就抵达了此地,此刻她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金身佛像虔诚礼拜。
檀香袅袅,梵音低唱。
她闭着眼,心中却默念着与佛经无关的祈愿愿他平安,愿他顺利,愿他金榜题名,愿自己能与他有个将来。
“月茹妹妹今日来得可真早!”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脆的女声。
沈月茹心头一跳,睁开眼,转头看向来人。
不是二夫人柳含烟还能是谁?
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风,发髻高挽,珠钗璀璨,艳丽逼人。
只是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即便用脂粉去遮掩,但依旧透出几分憔悴。
显然昨晚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