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茹心头一紧,脸上却愈发凄婉:“姐姐明鉴,往日是妾身愚昧,不知敬畏。”
“如今眼见老爷受病痛折磨,妾身这才惶然惊觉,人力有时尽,除了祈求神佛庇佑,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求姐姐成全妾身这点心意。”
她说着,起身又要拜下。
大夫人看了她片刻,眼中的锐利渐渐柔和。
三房年轻,遇事慌张,想寻个心理寄托,也是常情。
何况是为老爷祈福的名头,传出去也是周家后宅和睦,妻妾有心的美谈。
“罢了,你有这份心,也是好的。”
大夫人语气缓和下来,“青莲寺香火还算清净,住持我也认得。你去便是,多带几个稳妥的人,沿途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沈月茹闻,悬着的心猛地落下,忙躬身行礼:“多谢姐姐!妾身定当小心。”
与此同时。
府门外。
宁默与阿福等三名被选中的杂役,早已换上干净的粗布衣服。
在王大山的安排下,垂手肃立在最前面一辆青绸小轿的侧前方。
王府规制,夫人出行,虽有马车,但从内院到府门这段路,有时也乘小轿。
就在这时。
周府朱门已开。
沈月茹扶着柳儿的手,踩着微湿的青石板,从松鹤堂侧门出来走了出来。
王大山垂手立在轿侧,见沈月茹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夫人,车马已备妥,随行仆役四人,皆已点齐。”
沈月茹轻轻‘嗯’了一声。
沈月茹轻轻‘嗯’了一声。
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轿前那几道身影。
四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男仆,深深低着头。
最前面那个,身量最高,肩背挺直,粗布衣料下隐约能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即便是低着头,那轮廓分明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在晨曦微光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
沈月茹呼吸一滞,慌忙移开视线,却觉那身影已烙进眼底。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柳儿的手臂。
“夫人?”柳儿低唤一声,有些疑惑。
这就忍不住了?
“没走,走吧。”
沈月茹声音微哑,低头快步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她才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竟已沁出一层香汗。
虽然没有完全看清楚,但那惊鸿一瞥确实俊的紧。
就跟画中走出的少年郎一样。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周府所在的街巷,向着城门方向行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规律而沉闷,却压不住沈月茹跳动的心。
她悄悄掀起车窗帘幔的一角,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前方飘去。
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身影,始终走在马车侧前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山路起伏,他步履稳健,背影在晨雾山岚中时隐时现。
宽肩,窄腰,长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属于年轻男子蓬勃而内敛的力量感。
沈月茹看得有些出神。
嫁入周家两年,周老爷年近花甲,体态早已臃肿,气息浑浊。
她正值青春,肌肤如玉,身段窈窕,却在深宅大院里守着活寡。
那份属于少女情怀的躁动与渴望,被她死死压在端庄恭顺的表象之下。
几乎快要忘记被异性触碰,被热烈注视是什么滋味了。
而此刻。
仅仅是看着这样一个年轻健硕,俊朗不凡的背影,心里头就猛地蹿起一簇火苗,烧得她心慌意乱,口干舌燥。
“夫人,您脸色怎么这么红?可是车里闷?”柳儿递过一杯温茶,关切地问。
沈月茹猛地回神,像做贼被逮住般,慌乱地放下帘子,接过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许是许是山路颠簸,有些气闷。”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低声问,“柳儿,你看外面那个,走在最前头的,就是就是他吗?”
柳儿会意,也凑到窗边偷偷瞧了一眼,抿嘴轻笑,声音压得极低:“是呢,夫人。奴婢看得真真的,比画像上精神多了。”
“王管事说,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饭食差些,气力可能弱了点。不过夫人放心,寺里都安排好了,定给他补足精神。”
“多嘴!”
沈月茹嗔了一句,脸上更热,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试图平复心绪,可脑海里全是那惊鸿一瞥的侧影,和方才偷窥时印下的挺拔背影,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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