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醒来,二平都不安,担心佳佳夜里哭没哭?丽丽夜里休息得好不好?喜乐有没有想她这个妈妈?
每天早晨醒来,二平都不安,担心佳佳夜里哭没哭?丽丽夜里休息得好不好?喜乐有没有想她这个妈妈?
二平也想过自已的妈妈,这个老太太有没有愧疚,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我?
每次二平想打道回府,但一想到她老妈来到这里作她,她就难受,就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要过年了,旅店里的长期住客都回家过年,房间里一下空旷起来,走廊里有时侯连脚步声都没有。
二平感到无边的寂寞。
她突然想明白了,丽丽能离开她独自活着,佳佳也一样,有丽丽照顾就行。
喜乐呢,没有二平也一样活着。二平的妈?人家开便利店开得挺好,这回老妈自已挣钱腰杆更直溜。
二平眼泪滑下来。
其实,人家都能离开二平活着,但二平离不开这些亲人。
二平想念自已的外孙女,佳佳胖嘟嘟的样子,刚学会说话,说姥姥的时侯咋那么好听呢?
二平想念自已的儿子,傻儿子就喜欢吃个糖葫芦,这个冬天她不在家,谁惯着儿子给他天天买糖葫芦?
二平离不开女儿和外孙女,更离不开自已的儿子。
二平妈妈能离开二平这个女儿,但二平离不开自已的儿女。
已经走出来这么时间,也行了,估计大家都已经反思完,剩下日子还要过下去,剩下的路还要走下去。
二平裹着大衣,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傍晚,提着一兜羊肉一兜蔬菜,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门。
房间里依然很乱,乱得跟破烂市儿一样。
但是,温暖的阳光,明媚的笑脸,滚热的拥抱,对二平太重要了。
喜乐嗷地扑过来,那么大的男孩子扑到二平怀里,死死地抱住二平,哭得像个小兽:
“妈,你不要我了?你去哪了?我天天让梦都梦到你,梦到你跟爸爸走了,不要我,你们都不要我!”
二平的眼泪哗啦哗啦地掉,她鼻涕拉瞎地搂住喜乐,轻轻地用手抚摸儿子的头。
儿子的头发长了,头发茬儿可硬了。不过,头发好像被修理过。
她伸手给儿子擦眼泪,轻声地问:“老儿子,头发剪了?”
喜乐不好意思哭了,他把头埋在二平怀里,小声地说:“我姐给我剪的,不舍得花钱让我去理发店。”
丽丽抱着佳佳,站在地当中,看着突然出现的二平傻笑。
喜乐回头看着丽丽,忽然冲丽丽一伸手:“妈,我要告状,我姐把好吃的都给佳佳,不给我留一点。”
丽丽瞪着喜乐,板着脸佯装生气地说:“小犊子你就说那没良心的话,我定的牛奶没给你喝?佳佳的饼干你没吃?哪顿饿着你了?妈没回来之前,你天天给我打溜须,妈一回来你就还阳,又支楞巴翘地嘚瑟!”
喜乐抬头对二平说:“妈,你看,我姐还凶我,她对佳佳咋总笑呢?对我就不那样。”
二平笑了,搂着自已的老儿子说:“妈回来了,妈对你笑,别嫉妒你外甥女。她比你小一辈呢。”
喜乐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冲卧室里喊:“姥姥,姥姥,我妈回来了!”
二平妈已经听到二平的声音,她本来想冲出来,见见自已的女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步停下了。
听到喜乐喊她,二平妈犹豫一下,刚要伸手开门,门却开了,二平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她。
二平叫了一声:“妈。”
二平妈伸手给了二平一杵子,生气地说:“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你就是再生我的气也不能走啊,哪有当妈的人把孩子丢下走的?
“我当年那么难,都没跟你那酒鬼爸爸离婚,不就是为了你们姐弟吗?我要是像你这样,我早走了,可你和弟弟不得被后妈欺负死?”
二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泪水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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