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禹环视了一下两室一厅,两只眼睛看向静安。
“姐,不能总租别人的房子,还得有个自已的家。家是有记忆的,住别人的房子没有记忆,没有归宿感。
“你要是想买楼,我借钱给你。别让凤兰知道就行,你啥时侯有钱就给我,没钱你也不用还。我现在条件好了,不想看你委屈自已……”
弟弟的话,让静安眼角湿润。
静禹,还是她的弟弟,结婚好几年了,他没有变,依然是她的弟弟。
他问起顾泽,得知两人不能结婚,他倒想得开。
“姐,你喜欢这样,那就这样,只有过自已喜欢的生活,你才能快乐,你跟我不一样,我选择了传统这条路,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
静禹说这句话的时侯,眼神很复杂。
静安知道,弟弟在外面压力很大。她帮不上弟弟,只能说:“球球很可爱,凤兰也很能干——”
提到球球,弟弟的嘴角不禁带了笑。
除夕夜,静安带着冬儿回娘家过年。
以前,出嫁的女儿不能回娘家过年,现在,没谁讲究这些。
冬儿没有回奶奶家,以往她都回那面过年。
这次静禹回来,冬儿也跟静安去了姥姥这里,等静禹初五返回省城,冬儿再回奶奶家。
这次过年很热闹,弟弟一家回来,尤其球球,太可爱了,他就是个开心果。
球球还不会说太多话,但是,他什么都懂,吃饭的时侯,还知道用勺子给爷爷奶奶舀菜。
小家伙还不会用筷子,但用勺子很溜达。
吃饭前,父亲和静禹去外面放鞭炮,冬儿现在已经不爱玩这些。但球球正是爱玩的时侯,也跑到楼下放鞭炮。
母亲担心球球冻着,就想给他穿戴整齐,但一松手,球球就跑了。猴着他爸爸背着,一起下楼。
这一天,都很快乐,直到晚上,才发生矛盾。
晚上八点来钟,一家人围坐在电视前看春晚。静安和母亲在一旁包饺子。
饺子包好,还包了糖饺子钱饺子,静安吃到了钱饺子,冬儿吃到了糖饺子。
球球没吃到,不高兴地噘嘴。
母亲哄孙子,从兜里拿了两个红包,一个递给冬儿,一个递给球球。
球球这回高兴了,红包在手里把玩着,没有马上交给他妈妈。
后来,球球还把钱从红包里抽了出来。
冬儿立刻就翻脸了,她把自已手里的红包递到姥姥面前。
“姥姥,你也不公平啊,你给我小弟五百,给我一百,凭啥呀?”
静安知道,母亲给侄子的压岁钱,比给冬儿的多。她没想啥。
但这件事,在冬儿眼里,是非常大的一件事。她第一次面临家里重男轻女的问题。
母亲有点尴尬,连忙说:“你都拿多少年红包了,你弟弟刚拿一年,去年他都没来。”
冬儿可不像小时侯那么好糊弄。
她理直气壮地昂着头,直视着姥姥:“别以为我小,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懂。我比球球大,将来我也比球球早死——”
静安呵斥冬儿:“冬儿,跟姥姥不能这么说话,你弟弟小,要让着他——”
冬儿回头怼静安:“凭啥他小我就让着他?我大我就吹亏?凭啥呀?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长大,永远当小孩!”
静安看着冬儿,怎么都没想到,冬儿有这些想法。
静安看着冬儿,怎么都没想到,冬儿有这些想法。
父亲母亲,都没有拿冬儿的话当回事。
母亲还训静安:“你看看,你把孩子惯成啥样了?就这么跟大人说话。”
冬儿却毫不示弱:“你们大人不公平,还说我们小孩不懂事,是你们大人先不懂事。我姥爷总说一碗水端平,端平了吗?凭啥给孙子五百,给我一百?”
静安看冬儿越说越不像话,就把冬儿拽到一旁。
她劝说冬儿,冬儿却听不进去,气哭了。
夜已经深了,外面鞭炮声噼噼啪啪,更响了。
静安低声地说:“冬儿,妈妈晚上回去跟你聊,大过年的,不能哭,尤其不能在别人家哭,想哭,咱回家哭,妈陪你哭。”
父亲留静安母女在这里住,但两室一厅住不下,要住在一起就很挤。
何况,冬儿闹了这一出,众人心里都有些尴尬。
静安领着冬儿回来了。
静禹要送静安,静安没让。她想在路上劝劝冬儿。
这一天,街道上都是彩灯,有些单位门口都已经挂上冰灯。
整个小城亮如白昼。
静安拿出包里的相机,给冬儿在冰灯下面拍了几张照片,冬儿高兴起来。
静安答应女儿,等到了初六上班,就去照相馆,把冬儿的照片洗出来,挂在她的小屋里。
娘俩在路上走,静安开解冬儿。
“冬儿呀,姥姥给你和球球红包,这件事,没什么对错。钱是姥姥的,她想给谁,就有权利给谁,她想给多少,就有权利给多少,我们不应该责备姥姥给得少。姥姥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