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静安心里想的话,自然不能说。
过了片刻,科长一根烟吸到一半,又问:你的专业方面别扔下,对了,这回自考过了吗
这次,李科长说话不那么冷了。
静安说:还不知道,我弟弟说帮我看看。
李科长瞥了静安一眼:你弟弟是干啥的
静安说:我弟弟在吉大念书。
李科长说:他念大几
静安说:大三。
李科长没再说什么,又开始皱着眉头吸烟,好像满腹心事。
过了半天,他也不说话。
静安只能忐忑不安地站着,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一根烟抽完,李科长说:回去开会吧。
静安腾腾地下楼,李科长却没有下楼。
回到会议室,她直接溜到后排的角落坐下。
徐佳提着暖壶站了起来,又开始到主席台倒水,绕了一圈,才走到静安的面前。
她挺会啊,没有直接走向静安,而是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还显得她有眼力见,会干活。
这就是办事的分寸
徐佳脸冲着主席台,两只手遮着嘴,小声地说:科长找你啥事
静安说:昨晚胡乡长吵吵的事。
徐佳说:你咋说的
静安说:我就如实说了。
静安说:我就如实说了。
徐佳说:你说没说我
静安说:没说——
静安忽然觉得徐佳这么问她,有些不礼貌,她完全可以不用回答。
但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明白,不回答徐佳,就可能得罪她。
徐佳再问静安,静安就简短地回答她,虽然话说了,但又似乎没说,徐佳就没再问。
傍晚,徐佳对静安说:我今天早走,你别早走,你在宾馆多待一会儿,万一有啥事也能及时解决。
静安心里没底:我要是解决不了呢
徐佳说:汇报给科长。
这么简单
静安下楼给母亲打电话。
电话是父亲接的,听见静安的声音,就说:你妈已经走了,去接冬儿,你安心地上班吧。
静安还是有些不放心:爸,孩子接回来去哪儿商店太冷了。
父母开的商店,里面没有烧炉子,比外面能暖一点,但也冷得冻脚。
父亲说:你妈接了冬儿之后,她直接回家,不用惦记。
有了父亲这句话,静安心里踏实了。
上楼之后,静安看到徐佳没走。
徐佳说:咱俩吃完饭,我先走,你再待一会儿。
开会人员散会之后,就陆续来到餐厅就餐。晚上喝酒的多。白酒不够,又跟服务员要。
服务员来找徐佳:你订的酒不够。
徐佳低声地骂了句粗话:再上几瓶。
服务员说:那你得签字。
徐佳跟着服务员走了。
客人陆续地走了之后,餐厅里渐渐地安静下来。
徐佳一拉静安:别杵着了,咱俩也该吃饭了。
还有别的科室的科员,也开始坐下吃饭。
徐佳吃了几口,接了一个传呼,匆匆地走了,叮嘱静安再多待一会儿。
静安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吃饭,楼上楼下跑了一天,神经有点紧张,有点累。
好在,冬儿有母亲照顾,她放心多了。
这时候,大厅里基本没有人吃饭,一目了然。
忽然看到斜对面坐着一个人,不正是侯东来吗藏蓝色的呢子大衣,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一个人吃饭,旁边放着他的保温杯。
杯子里,总是装着半杯水。
静安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目光,专心吃自己的饭。
李科长已经告诉她,在这里工作要多听,多看,少说。
打定了主意,对方要是主动跟她说,她就少说。对方要是不说,她也假装不认识他。
侯东来真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吃饭完,他提着保温杯,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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