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各地堆积的文书越来越多,辞呈也越来越多,郑终于坐不住了。
一天之内,这是他第三次送各地辞官的文书来里长办公室,他看了看罗安,欲又止,良久,才终于开口。
“里长,要不然缓一缓?”
“这样推进,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伸手按着桌案上的辞呈,声音有些闷,又有些烦躁。
“现在如红袍俄地等区域,已经有州府离开了三分之一的官吏,这些官吏都占据重要位置,对于当地政务进度极为了解,诸如招商引资,工程建设等等,现在一股脑辞官了,地方政务已经肉眼可见的运转不下去了。”
郑开口时,也眉头紧皱,他不是夸大其词,现在真的已经有很多地方的乡镇官吏遇到问题,不知道像谁汇报,诸如批款子等事项,更是因为关键人物的离职,现在完全没有着落,都是说着能拖就拖,等一等不打紧之类的敷衍之辞。
“这些都是实打实影响各地政务的,里长,我说句实话,你真的认为官吏是不是裙带上位的重要吗?我们只要查出他有能力呆在那个位置上就好。”
“天底下这么多当官的,谁坐在那个位置都一样,只要他们有能力治理好地方政务就行了,这些官吏说白了又没伸手从咱红袍天下掏钱,更没有从外部贪墨,这么做真的值吗?”
“历朝历代,雄主不少,谁做到了完全杜绝官吏腐朽?这是不可能的。”
罗安听着这位昔日并肩清查财阀的好友,也是如今的同僚开口质问,抬头。
郑根本没闪避目光,平静的和罗安对视,甚至夹杂着几分不服。
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里长要这么追求理想主义,现实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整个红袍天下,没有一个圣人,不可能把每个人的初心,手段都弄得那么干净。
账户对公,检举裙带,退休官吏,这些东西哪一项都在红袍天下的官场里影响着每一个官吏,无论他是否贪墨,是不是裙带关系进入官场。
罗安这是摆明了要把官吏变得透明,让百姓们都看得见,红袍天下的官吏生活里的一举一动。
这不合理,这本就不合理。
他倔强的盯着罗安,这是他第一次和罗安这个里长正面对峙,他脑海中甚至想到了昔日历史记载中,启蒙总师保庵录和老里长魏昶君对峙的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保总师会对老里长说水至清则无鱼了,因为无论是老里长,还是现在的里长,都太偏执了,完全是在推行理想主义。
当年查贪墨官吏最狠的朱元璋,动不动就要拨皮萱草,那也只是查有罪的。
那些退休的官吏递上来的文书郑看了,也找人专门查了,这些人有什么罪?为什么他们要被针对?
他甚至能想到,这条政令影响炸裂的时候,毕竟执行政令的也是红袍官吏,退休后拿一万还是拿五千,这都是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的,谁会同意。
到时候闹起来,只会更加难看,毕竟没犯错的官吏,又不怕检举,就是闹,比那些贪墨官吏要硬气的多。
罗安索性放下正在批阅的文书,看着郑。
“不要以为约定俗成,自古以来就是常理,历朝历代都没有这么做就是对的?”
“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因为阻力大就不去做,哪里有如今的红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