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昔日决心守护和认同的百姓,一边是可能留下千古骂名背叛圣贤。
保庵录从这一刻开始变了。
他对于自身阶层的认同感,从最初被欺压者,转变成了需要权衡考虑的管理者。
也就是说,那时候保庵录不再认同自己是被欺压的阶层,手里有了资源,甚至本身就掌控分配资源的权力,他不再站在百姓身边。
于是他开始进自己,说孔家圈地欺民,但是天下读书人象征,不可贸然动手。
那也是自己第一次意识到保庵录开始变了,不那么纯粹了。
而保庵录的提议是让李自成去除掉孔家,事后再把李自成除掉。
想到这,魏昶君笔顿住。
保庵录的变化如此清晰,也首次让自己对他产生失望的情绪。
当初那个说为了百姓,可以背负贼寇骂名的书生,开始在意名声多过在意百姓。
哪怕孔家被查出来如此行径,他也不在乎。
这是保庵录第二个阶段,认同自己为管理者,凌驾于百姓之上,但这个阶段的保庵录只是无视别人欺压百姓,自己还没有参与其中。
第三个阶段,魏昶君想着,那是红袍天下开始安定之后。
刚刚被查出来保庵录门下学生亲族门阀勾连,腐化红袍的时候,自己亲自去见他。
自己询问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究竟是如何出现在红袍军和官府的队伍里的时候。
保庵录是如此回答的。
世界的规则本就是水至清则无鱼。
他觉得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脏了,腐朽了都是常态。
于是自己失望的告诉他,他变的自己不认识了。
但保庵录仍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嘴上认错,还在祈求自己不要连带他的妻儿老小一同流放。
这才是他变化的第三阶段,他认同自己上层人的阶层,且开始纵容门生故交,亲朋好友占据,且主动攫取更多的资源。
至于百姓,在他们眼里是诩要被管理的工具。
魏昶君写着,面前的大明事感录上忽然开始浮现出新的字迹。
他看着,仍旧是雷请议的笔迹。
他们说着已经看到第二代里长在魏昶君传出假死的消息后,面临的重重危机和压力,还说如今的罗安已经开始陷入博弈的泥沼。
来信的最后一句,赫然写着。
“这个世道不允许,也不会再出现第二个魏昶君。”
这一刻,魏昶君收回视线。
他知晓现代的意思,他们不相信罗安能坚持下去,当全天下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站在对立面的时候,除了魏昶君这个一手打下红袍天下的里长外,无人能经受得起漫长又孤独的消磨。
但此刻魏昶君并不在意现代的不看好。
这条路,总该有人走下去的。
他提笔回复。
拭目以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