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刻岳擎只觉得茫然,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忽然没了。
他不知道未来的规划,不知道自己真的重新掌权,又能不忘初心的走多久。
还是说和复社他们一样,走错路。
沉默良久,岳擎叹息着起身,出了民权中枢,开始前往那个小院。
大夫刚走,里长的状态不算好,虽然能说话,但相比昔日在西山小院的时候,他太老了,身体也愈发弱了。
见到岳擎前来,老夜不收本想阻拦,但最终只是沉默。
里长能不能撑过去,他不知道,或许里长也想看看这些后辈的。
岳擎踏入里长的病房,心里有些发酸。
他能看到的是最普通的木床,一张老桌子,还有一堆文书。
这就是红袍天下那位一句话能决定万千财阀生死的里长的房间,寒酸至极。
他坐在里长床榻边一把普通椅子上,看着魏昶君。
上了年纪后,魏昶君面上的皱纹极多,苍老衰弱。
和记忆中岳豹的形容差距很大。
“里长。”
岳擎咬牙,开口。
魏昶君看着抵达的岳擎,声音很小,但也带着几分笑意。
“难得让你们看到我如今衰弱的样子,我现在很老了。”
坐在椅子上的岳擎吐出一口气,也挤出笑意。
“其实最初见到里长的时候,和先祖岳豹描述的确不同,他说里长当时在蒙阴是又名的俊后生,气宇不凡。”
魏昶君笑着,听到岳豹两个字,神色复杂,回忆开始浮现。
“岳豹啊,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带人在左营镇处置地主牛家,岳豹还年轻,脸上被砍了一刀,他是不算俊后生的。”
近乎调侃的话让岳擎差点落泪。
可惜后来他们渐行渐远,都说里长无情,其实里长什么都记得,哪怕是许多年前和先祖初见时候的场景。
但此刻魏昶君还在继续开口。
“知道那条疤怎么来的吗?”
岳擎怔然,他小时候也询问过,但岳豹没说。
魏昶君面色逐渐平静,沉默片刻。
“当时左营镇的乡亲是这样介绍岳豹的,说他自幼父母双亡,土地被地主牛家抢走,他报官没用,只能自己上门要,脸上被砍了一刀。”
“那时候我说,以后你家的地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他们高兴,镇子里男女老少都高兴。”
“因为在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有人拉他们一把。”
这一刻,他看向岳擎,说话极费力。
“你说,以后那些百姓在需要的时候,会有人拉他们一把吗?”
岳擎愣住,沉默。
这是他头一次知晓岳豹脸上疤痕由来,但他心底更带着震撼。
八十三年了。
里长这些年动作越来越大,杀缙绅,不断废力新势力,剿灭财阀。
他心里想的一直都是同一件事。
拉百姓一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