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延,洛定。
或许到了用他们两个的时候了。
魏昶君想着两个人,开口。
“去,把石延和洛定叫来,让他们到洛阳见我。”
老夜不收听着这两个名字,恍惚了一瞬,才想起两人是谁,旋即点头。
四月廿三。
距离罗安平抑粮价,已经过去近五个月。
这五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里长魏昶君亲自宣布移交权力,罗安开始向四个势力安插人手,以及清查小组的成立。
原本是民权中枢调查财税,民会复社手段层出不穷,互相博弈的局面,如今彻底乱了。
民权中枢经历了成立以来最安静的一段时日,对外的调查一时间放慢脚步。
民会和复社也安静下来,开始专心商议如何抵抗打着里长旗号强行夺权的罗安。
而此刻。
横跨大洋的飞机上,洛定看着窗外。
如今他已经四十多岁,这还是他头一次得到里长的召见。
三十年前,叔祖洛水受命,清查天下,他被带在身边,走南闯北,那时候他才十几岁。
他亲眼看着这个世道是如何从前明的樊笼中脱身,走到如今。
也亲眼看到多少人在骂那个年迈又心狠手辣的老道士。
“现在又乱起来了。”
他没有继续猜测,而是慢慢看着窗外,像许多年前叔祖看着这个世道。
彼时一艘跨洋轮渡也在从波斯海湾向中原方向驶来。
甲板上的风很大,相比数十年前的蒸汽船,现在的船声音很小。
石延听着破浪的声音,默默的靠在甲板的栏杆上,远远望着前行的方向。
他有些复杂。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洛阳打来的电话,说里长召见,让他到洛阳去。
他甚至已经有些记不清中原是什么样子了。
自从师父青石子走后,他一直都在西边,现在他是农业总代表。
听起来是个很松散的势力,甚至除了农业方面的相关问题,他基本就没什么实权了。
但他做的很认真。
像许多年前师父还在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师父青石子年纪已经大了,但他还是一点点耐心的教导自己,说做事的时候,不要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一步一个脚印,做好,哪怕只是一件小事,只要是对的,也要尽力去做。
师父从来不和自己讲什么大道理,他会带着自己去看河堤是怎么修的,里面有多少能动手脚的地方。
也会带自己去看怎么查财税,哪些地方可能有人浑水摸鱼。
师父没让自己亲自主持过什么项目,只是叫他记住。
直到此刻,石延脑海中想到之前洛阳打来的电话。
甲板上的人叹了口气。
他当时还想着既然不让自己插手这些事,又要把自己带在身边一点点的教导。
师父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现在他似乎知道了。
有些事情,早就有迹可循。
也许师父预料到这一天了,所以,自己就是师父留下来的准备。
远洋船在波涛中起伏翻涌,石延索性回了房间。
他有些期待,想要知道接下来自己面见里长之后的事。
三天后,洛阳,小院内。
魏昶君坐在椅子上,胸闷的厉害,也许是咳嗽太多,有些发疼。
但他没在意,只是平静的看着报刊。
罗安的安插手段简单而直接,民会,复社在中原区域的几个行省,许多要职都被他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