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送的礼是文房四宝,砚台是端砚,墨是徽墨,笔是湖笔,纸是宣纸,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盛伯母这是指望着我考科举呢。”苏鲤笑道。
“可惜女子不能科考,否则我们鲤儿定能高中。”盛夫人竟真的觉得很是遗憾。
“盛伯母放心,鲤儿就算不科考,也能过得极好。”苏鲤自信地回。
盛夫人心里的遗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旁人若这样说,她不会多,但苏鲤这样说,她信。
两人说着话进了堂屋,卢瑾和卢瑜早已起身相迎。
苏鲤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忙着招呼客人的时候,青云巷对面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少年已经坐了大半个时辰。
盛知行穿着一件半旧的墨蓝色长袍,袍子洗得发白了,领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没戴冠,也没戴巾。
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早就凉了,他一杯都没喝。
盛知行的目光穿过窗外的街道,落在青云巷,其实他看不见院里的情形。
但哪怕在巷口看一眼,那个穿着大红褙子的小身影,盛知行就觉得值了。
小厮站在旁边,把胳膊撑在窗框上,歪着头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公子,您都坐了快一个时辰了,真的不去见见苏姑娘?”
“不去。”盛知行定定地回。
小厮把胳膊从窗框上收回来,搓了搓手,又开口:“公子,您好不容易从军营里出来一趟,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苏姑娘过生辰,您都来了还不进去说一声?”
盛知行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两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去见她,万一被王家人看见,王家人不定会找她的麻烦。我在军营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真出了什么事,我护不了她。”
小厮觉得也有道理,可又莫名觉得不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也说不上来。
盛知行又坐了一会儿,看着苏鲤从院子里跑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一个邻居说了几句话,又跑回去了。
“走了!”盛知行满意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把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公子,您就远远看一眼,苏姑娘也不知道啊。”小厮跟在后面,一边下楼一边嘀咕。
盛知行没接话,翻身上马,手在马脖子上拍了拍,马蹄敲着青石板,嗒嗒嗒嗒,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宴席一直到午后才散。
苏鲤送走盛夫人,回到自己屋里躺在了榻上,脑子里却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该办的也得办了。
第二天一早,苏鲤让李辉帮着去给陈阙送了封信,便跟赵淑慧说要去买针线。
“大伯母,我去趟绣坊,上回您说针不够用了,我去买几包回来。”苏鲤站在灶屋门口,手扶着门框,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院子里扫地的苏大福听见,也能让院墙外面路过的人听见。
针线?赵淑慧正在揉面,顿时愣住了,自己说过这话?或许是年纪大了,忘了吧。
“去吧,让荷归跟着你。”赵淑慧大声回。
苏鲤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荷归跟在她后面。
买了针线出来,苏鲤又想起什么似的,对荷归道:“荷归,你再到前面的粮店里,买两斤红豆,大伯母说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