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海微微一愣后,慌忙转身飞奔而出。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带回来的消息彻底粉碎了小张的幻想。
电报局确认、警察局确认、宪兵队确认——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日本人这次是玩真的,他们在进攻!
听到汇报,张小六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坐在床边。
“妈了个巴子的!”
张小六猛地将桌子旁的水杯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类似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日本人疯了吗?啊?它们难道就不怕国联制裁?就不怕引发全面战争吗?它们怎么敢?!”
然而,愤怒过后,那该死的“理性”和一种名为“侥幸”的毒药,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始终坚信,日本只是局部挑衅,目的是逼迫东北军先开
反正这东北是他老张家的,他说不打,那就不打!
命令顺着电话线,像一道催命符,层层下达。
沈阳东大门的城墙上,驻守在此的东北军士兵们握着钢枪,手心里全是汗。
城外,黑压压的日军部队正在逼近。
几辆装甲车的大灯像饿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火炮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偶尔有炮弹落在城墙根下,炸起漫天的尘土。
“连长!日本人都要摸到城墙根底下了!咱咋还不打啊?”
一名年轻的排长趴在垛口上,手里的手枪捏得咔咔响,带着哭腔看向连长:“再不打,这帮狗日的就架梯子了!”
旁边操作机枪的老兵也急了,眼珠子通红:“连长!下令吧!我这一梭子下去,肯定能撂倒几个!”
那名连长脸色铁青,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城砖上,手指瞬间破了皮。
“打?打鸡毛啊打!”
连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没听着上头的命令吗?‘不准抵抗’!‘不准开火’!谁开枪毙了谁!”
年轻排长都听傻了,眼泪在那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沟:“那……那咋整啊?连长,人家都攻城了,咱就在这干瞅着?”
连长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日军,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刺刀,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猛地把帽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操他妈的!这东北是他老张家的,他说不打,咱操那闲心干啥?咱们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狗,主人都不让咬,咱还能咋地?”
说完,他大手一挥,那动作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撤!告诉弟兄们!都撤回北大营待命!总不能站在这儿白白给日本人当靶子打!走!都走!”
士兵们一个个气得直哆嗦,有的把枪往地上摔,有的指着天津方向破口大骂。
“这叫什么事儿啊!憋屈死老子了!”
“操!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在一片骂娘声中,士兵们不得不垂下枪口,拖着沉重的脚步,像一群斗败的公鸡,撤离了这道本该坚不可摧的防线。
城墙外,日军独立守备队鱼的触手一般,迅速伸向了电报局、大帅府、边业银行和沈阳兵工厂。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