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睁着眼却谁也不认识,嘴里胡话连篇,眼睛没有焦点。
上一次他睁着眼却谁也不认识,嘴里胡话连篇,眼睛没有焦点。
这一次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先看了看房梁,又看了看坐在榻边的陈小穗,最后落在站在旁边的裴毅和裴元绍身上。
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将军…我这是…躺了多久了?”
裴元绍两步跨到榻边,蹲下来看着周聪的脸。
“你被疯狗咬了,昏睡了一天一夜,不记得了?”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周聪眨了眨眼,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老实地说:
“不记得了。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在山涧里拖尸首,然后竹林里窜出来一条狗,后面就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变了一下,“我还说胡话了?”
王柱子站在门口,嘴快接了一句:
“何止说胡话,你喊着‘刀呢我的刀呢’,差点没把我掀飞。”
周聪闭了一下眼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尴尬的红,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弯出一个虚弱的、自嘲的笑。
这一笑,屋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能笑,就说明人是真的回来了。
陈小穗用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没事了。毒势已经压下去了,伤口愈合得也不错。再喝三天中药,换两天药,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她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但是,三天之内不准下榻。五天之内不准拿刀。半个月之内不准巡山。我说的。”
周聪乖乖地点了一下头。
裴元绍转过身对着陈小穗,双手抱拳,腰弯下去,行了一个认认真真的礼。
“陈大夫,我裴元绍带兵这么多年,见过的郎中不下几十个。军营里的郎中治外伤是把好手,但被疯狗咬了还能救回来的,你是头一个。
周聪这条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只能说一句:
从今往后,陈大夫但凡有用得上我裴元绍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小穗听见这话,笑着回他:
“裴将军,你不用这样。咱们现在都在一个山谷里住着,喝的是一条溪里的水。周聪是为了救咱们的才被狗咬的,说起来是他护着我们在先,我给他治伤是应该的,不是什么恩情。一家人不说这个。”
裴元绍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话。
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他心里明白,人家不收你的谢,不等于你就可以把这份情当作理所当然。
隔了一天,裴元绍一大早就带着赵大勇、钱河和张大力出了山洞。
他对陈石头说的是“出去打猎,转转运气”,陈石头也没有多问,只叮嘱了几句小心野猪林那边。
四个人背着弓弩,沿着落鹰涧北边坡往上走,翻过两道山脊,钻进了人迹罕至的老林子里。
这一去就是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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