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江天的声音压得比刚才隔壁那些人还低。
“听到了?”江天的声音压得比刚才隔壁那些人还低。
李申点了点头:“听到了。镇上衙门在登记分地,他们不信,躲在山里观望。”
他顿了顿,把听到的信息在心里理了一遍。
“新朝的告示免田税、分地、不征兵,开恩科,招安土匪。前朝干过一样的事,把登记的人抓了壮丁,所以这批人怕了,不敢下去。还有,他们山里不止这一拨人。”
江天道:“那个三哥说的,山那边还有几户,也是躲着没登记。加起来人数不少。”
李申想了想,皱了一下眉:
“这事跟前朝干的确实像。难怪他们不信。不过那个衙役给人作揖,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江天没有接话,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山谷里的人迟早也要面对这个问题。
周大牛父子过了年想出去住,其他人呢?
不过今晚听到的这些,至少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新朝确实在推新政,而且推得跟前朝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
但老百姓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李申碰了他一下,“江叔,咱们明天还去镇上吗?”
江天把目光收回来,说:“去,你赶紧睡吧,后半夜我守着。”
李申没有在追问,他确实困了,靠在墙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天就把李申叫醒了。
两个人在破房子里啃了几口冷硬的干粮,又喝了几口凉水,把昨夜睡过的稻草拢了拢,盖住有人待过的痕迹,便摸着灰蒙蒙的天光上了路。
清晨的霜气很重,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团白雾。
李申一边走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肩膀,江天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
李申突然问:“江叔,咱们真去镇上?万一……”
江天道:“光听别人说算怎么回事。昨晚隔壁那些人说的,是他们看到的,不是咱们亲眼看到的。山谷里的人等着咱们带消息回去,咱们带一句‘听说的’,能当准数吗?”
他脚步放缓了半拍,“而且就目前来说,去镇上肯定是安全的。新朝要是真心推新政,这个当口就是最和气的时侯,不会翻脸。
新政令要是假的,是哄人的套,这会儿也得装得像真的一样,不可能在衙门口就露马脚。不管哪种情况,现在去都不会有事。”
李申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便不再问了。
从村口到镇上的路不算远,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镇子还是原来那个云雾镇,但跟李申记忆中那个破败凋敝的模样相比,又有了些变化。
去年他们从北方逃难路过这里的时侯,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人。
今天再来看,街上有人了。
虽然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拢共也就十几个,但到底是有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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