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婷婷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吴建军身体微微前倾:“你怎么确定他叫吴天?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买硫磺的用途?”
“光头那蠢货嘴不严,每次交易完都喊他‘天哥’,时间长了我就套出来了。”刘会涛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阴鸷,“用途?他没明说,但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对劲。”
“上上次我刚卖他十斤硫磺,没几天城郊就炸了,报纸上都登了爆炸案;还有前阵子的金店劫案,时间也凑得太巧了!”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往吴天身上扣帽子:“警官,这吴天绝对是条大鱼!他买硫磺的量一次比一次多,而且每次都要最纯的工业硫磺,不是炸东西能用来干嘛?”
“光头说他是‘搞工程’的,我看是搞犯罪工程!你们顺着他查,爆炸案、劫金案肯定能破!”
马婷婷停下笔,将记录好的笔录推到刘会涛面前:“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确认无误后签字。”她看着刘会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
这种为了拉人下水不惜添油加醋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刘会涛却毫不在意,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指尖因用力而发颤:“我还知道他常去城郊的废弃仓库,光头说那是他的‘据点’。”
吴建军默默听着,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刘会涛的话里可能有水分,但“吴天”这个名字,以及城郊仓库的线索,都是此前排查中缺失的关键拼图。
尤其是将吴天与爆炸案、劫金案关联起来,更是给案件侦破提供了新的方向。
别管这条方向对不对,总管是有方向了不是?
“除了吴天,你还有其他同伙吗?硫磺的销售渠道还有哪些?”吴建军继续追问。
刘会涛彻底放开了,从昌盛厂的账册造假,到后山山洞的硫磺藏匿点,再到与老黑的交易细节,一五一十全盘托出。他甚至主动交代了自己通过假身份开设账户转移赃款的事,反正已经没了退路,倒不如说得干净,说不定还能在法官面前换个“认罪态度良好”的评价。
“我知道的都交代了,”刘会涛签完最后一份笔录,长长舒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吴天那孙子,你们一定要抓住他,别让他逍遥法外。”
吴建军收起卷宗,站起身:“我们会的。但你要清楚,争取宽大处理靠的是真实的线索,不是恶意攀咬。”
他示意马婷婷收拾东西,转身走向门口时,又停下脚步,“你最好祈祷你说的关于吴天的线索都是真的。”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刘会涛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率要在牢里度过,但一想到吴天可能会跟他作伴,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门外,马婷婷将笔录递给吴建军,语气凝重:“吴队,刘会涛的话虽然有主观臆断的成分,但吴天这个线索太关键了。要不要立刻安排人去城郊仓库排查?”
吴建军翻看着眼录,眉头紧锁:“通知便衣支队,先去仓库外围蹲守,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把吴天这个名字录入系统,排查全市符合特征的人员信息,重点核对有前科、与光头有交集的人。”
“你和我再去提审下光头!”吴建军说完,拍了拍马婷婷的肩膀:“顺便调查下光头的通话记录,把有关信息全部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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