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个正着
车厢里的抱怨声更响了,秘书皱着眉头站起身,想走到门口看看情况。
可他刚迈开一步,就对上了最后一排投来的冰冷目光。
周卫国已经放下报纸,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关节捏得发白,那眼神像猎人锁定猎物,死死地盯着他。
秘书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身想抓行李箱,可还没弯腰,就听见车厢前门传来“哗啦”一声,吴建军带着几名警员冲了进来,警服上的国徽在车厢灯光下亮得刺眼。
“都别动!警察执行公务!”老杨的吼声震得车厢顶板都在颤,乘客们瞬间安静下来,手里的泡面、扑克牌都停在了半空。
后门也被猛地拉开,三组的警员举着手铐堵在门口,金属的寒光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车厢中间的过道很快被警员占据,形成一道人墙,把秘书的所有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他想往座位底下钻,可旁边的中年男人吓得僵在原地,把路堵得死死的;想往车窗跑,却发现铁路公安的人已经贴在窗外,手里的警棍敲了敲玻璃。
吴建军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重锤砸在秘书心上。
每走一步,他都能看清吴建军脸上的胡茬和眼角的细纹,那是常年熬夜办案留下的痕迹。
走到离秘书三步远的地方,吴建军停下脚步,掏出警证举在他面前,照片上的自己眼神锐利如鹰。“市刑侦支队,吴建军,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秘书的嘴唇哆嗦着,像秋风里的落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看着吴建军身后的马婷婷,又看向步步逼近的周卫国,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陷阱。
他的手一软,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滚到吴建军脚边。
“不,不是我!我啥也没干,你们抓我干啥玩意啊!”他的声音像破锣,“这些都和我没关系,是刘会涛干的!”
话音刚落,他脚边的行李箱“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拉链崩开,一捆捆的现金散落出来,红色的钞票铺了一地,三根金条滚到了中年男人的脚边。
乘客们发出一阵惊呼,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连哭闹的孩子都忘了哭,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是不是你干的,到了警局自然会查清楚。”吴建军蹲下身,捡起一捆现金,指腹蹭到淡淡的煤油味。
这是他烧账册时沾染上的。
他站起身,对马婷婷使了个眼色,“铐上。”
马婷婷上前一步,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秘书的手腕上,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秘书看着散落的现金和金条,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钞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些钱是他憧憬的未来,是他前半辈子的指望,现在却成了如山铁证,而且被逮个正着。
“让一让,麻烦大家配合一下。”马婷婷扶着秘书的胳膊,警员们在周围形成保护圈,护送着他穿过人群。乘客们纷纷往后退,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同情。
吴建军弯腰捡起地上的现金,一捆捆塞进箱子里,拉杆被他拽得“咯吱”响。
走出车厢的时候,晚风卷着站台的煤烟味吹过来,秘书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看向火车站的霓虹灯,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温暖的光,此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脸上。
周卫国走在他身边,低声说:“前不久爆炸案里的炸药成分,和昌盛厂的硫磺完全吻合,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