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每天都聚在医院楼道里,核对计划、检查设备、擦拭土枪,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病房里的王素琴。
虎子每天都去金店附近转悠,回来就跟众人说“今天保安换了个新的,看起来挺凶”“金店的后门没锁,能钻进去”。
王五把面包车的零件又检查了一遍,还在车里放了几瓶矿泉水和面包。
李四去小旅馆订了房间,窗户正对着金店门口;赵六把王素琴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每次看都觉得心里有劲儿。
强子把路线图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哪条巷子里有摄像头,张三则每天都去病房陪王素琴说话,听她讲小时候的事,好像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慢一点。
终于,在计划制定后的第五天傍晚,天空开始飘起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张三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雨丝越来越密,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
“兄弟们,雨来了。”
这一天,哈江市的天像是被墨染过,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连最远处的烟囱都被遮得只剩个模糊的黑影。
突然,一道紫金色的雷霆猛地划破云层,像条发怒的金龙,把半边天照得惨白,紧接着“轰隆”一声炸响,震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砸在积满雨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雷公电母像是铆足了劲,一道接一道的雷霆往下砸,有的落在远处的电线杆上,迸出一串火星;有的砸在空旷的操场里,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稀稀落落的雨滴先是试探着往下落,打在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个圆溜溜的水痕,没过片刻,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哗啦啦”地砸下来,把车身砸得“砰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使劲拍门。
雨水裹着尘土,在路面上汇成一道道小溪,顺着路边的排水沟往下淌,沟里的落叶打着转,被冲得老远。
要是这雨滴有魂灵,定是个认死理的性子,认准了“润土地”的使命,哪怕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哪怕裹满了泥污,也依旧一头扎向干裂的地面,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上,也毫不在意。
就像张三他们哥几个,明知抢金店是条险路,却为了病床上的娘,半点退路都没留。
雨一落,城市里的小商小贩就跟掐着点似的,纷纷收摊。
卖烤冷面的张大爷蹲在三轮车上,手忙脚乱地盖铁板,油桶在雨里滑了一下,他赶紧用脚抵住,嘴里骂骂咧咧:“这破雨!早不来晚不来,刚烤两串就浇透了!”
卖水果的王大姐把泡沫箱往车上摞,雨水打湿了她的蓝头巾,贴在脸上也顾不上擦,只一个劲地催帮工的儿子:“快点!别让雨把苹果泡了,这可是给娃交学费的钱!”
原本热闹的街道,没一会儿就冷清下来,只剩几辆出租车打着双闪慢慢开,车灯在雨幕里拉出两道昏黄的光带。
强子把出租车停在旧菜市场的拐角,跳下车时,特意把裤脚卷到膝盖,却还是被雨水溅湿了袜子。
他从后备箱拎出最后一个油纸包的炸药,油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他赶紧用手按住,弯腰塞进墙角的砖缝里。
那砖缝是他前几天踩点时特意选的,隐蔽不说,还能让爆炸的动静更大些。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