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雪呼啸,古庙内部昏暗。
敖婴点起一盏元火,将谢玄衣搀扶而起,微微靠坐在佛像座前。
「这伤,未免也太严重了………」
她取出一枚干净锦帛,小心翼翼擦拭著谢玄衣额首渗出的汗水,动作很慢,十分谨慎。
敖婴有一种无力感。
因为谢玄衣的伤势……著实骇人听闻。
她什么都做不了。
现阶段,为其擦擦汗水,似乎就是自己唯一有用的地方了。
「没事,活著就好。」
谢玄衣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血肉……剜去,会不会好些?」
敖婴注视著谢玄衣的胸膛,思索许久,咬牙开口。
这些血肉,已经烧成焦炭了。
那儿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火苗正在燃烧。
她知道。
谢玄衣身上有不死泉,正因如此,保住了这条命……既然有不死泉水汽加持,不如将血肉彻底剜去。若是让这无形火苗继续扩散下去,痛苦只会蔓延,愈演愈烈。
「不可。」
谢玄衣却是摇摇头,打消敖婴这道念头。
微微低头。
入眼是焦黑模糊的胸膛血肉。
大宫主的那一剑,的确够深………
剑意正在胸腔肆虐,但真正致命的,乃是天凰宫的业火。
自己丹田内的不死泉眼还在繁衍。
血肉重新愈合,只是时间问题。
但那业火,却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挥散。
这种痛苦,无法用语形容。
这是一种超脱肉身神魂的痛苦,时时刻刻缠绕,谢玄衣的神魂已然超凡入圣,但依旧濒临崩溃。「这是业火。」
谢玄衣e起头,怅然笑了笑:「剜去这些血肉,业火也不会消散……」
「业火?」
敖婴茫然。
她毕竟是山野散修,见识短浅,第一次听说天凰宫还有这等手段。
「业火应当是从因果大道中衍生而出的神通手段。」
谢玄衣垂下眼眸,缓缓说道:「剜去血肉,无法根治。如果我没猜错,这业火会一直燃烧下去,直至我神海崩溃,肉身湮灭。」
「直至神海崩溃,肉身湮灭……」
敖婴心头悚然。
这是何等可怕的神通,这几乎是世上最残忍的酷刑!
「就没有办法拔除?」
她神色复杂地望著眼前黑衣年轻男人。
很难想像。
此刻谢玄衣竞然还能风轻云淡地笑出声音。
「………」
谢玄衣摇摇头:「或许有吧。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你要……硬扛业火,修复这些血肉?」
敖婴只觉头皮发麻。
这谢玄衣实在不是正常人,若是换做自己,中了大宫主业火,大概会找一处阴凉地,换一个舒服姿势,默默等待死亡降临。
「嗯。」
谢玄衣平静道:「这业火虽然厉害,却还杀不了我。」
有元吞界碑。
他的神海不会因此而崩溃。
再加上不死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