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击。
雪主的道域就被打破,这是阴神境所能做到的吗?刚刚出手的便是妖国「大圆满」吗?
「退!!!」
雪主瞳中涌出猩红血丝。
她盯著那道数里外的饮酒身影,心湖中的危险预兆陡然提升了数倍,数十倍这一切发生地太快。
白鹦骤然反应过来,想要返身,下一棍便已然再度重重戳来!
轰!
这一棍―依旧是攻打道域的最强点!
金光如虹,撑破风雪。
雪主的「霜雪道域」勉强算是扛了两击,此刻彻底打碎,化为无数碎屑。
金棍倒是没有趁势追击,就此戳出第三下。
跨越数里长的那道棍光,就此消弭。
「簌簌簌――」
大雪翻飞,道域破碎之后,世界恢复了平静。
原来今夜塞外的雪势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雪虎,灵猫恢复了自由。
两位妖尊深深吐出一口气,抖去肩膀雪尘,他们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之中都还残留著「惊惧」。
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与雪主存在差距。
但依旧上前拼命―
原因很简单。
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之下,他们和妖潮兽灵并没有太大区别。
今夜这场袭杀真正的主导人。
不是灵猫,也不是雪虎。
而是那个拎棍饮酒的猴子。
「辛苦二位了。」
金光消弭之后,上一刹还在风雪尽头喝酒的白袍猿猴,下一刹迈步,肉身跨越虚空,直接出现在了山下。
他手中攥著酒葫,虽说著客套话,但眼神中满是漠然。
道域虽破。
但依旧有不少霜雪噼里啪啦落在其肩头。
猴子撤去了道域,任凭这些雪粒砸在面颊上,他仰首再度灌了一口酒,闭上双眼,看上去极为松弛,似乎压根就不在意对面的「人族修行者」发动突袭。
以雪主的境界实力,在如此短的距离发动袭杀即便是「大圆满」也很难完美挡下。
但雪主没有动。
准备返身逃回山上的白鹦也没有动。
前者是知道,即便袭杀也毫无意义。
后者则是被浑厚妖域气劲压制在了原地,根本无法挣脱。
「圣皇子。」
雪主看著相距不远的雪白猿猴,神色复杂:「没想到――今夜会是你现身此地――」
镇海台,位于北境长城最东。
平日出现在此的,往往是蚀日大泽妖修。
哮风谷现身,已经不合常理。
至于「大猿山」的圣皇子,则更不必说。
这种级别的人物,就不该亲自现身!
某种意义上来说――圣皇子的地位,几乎和「褚果」一样,这是未来大猿山的唯一领袖,亦是妖国最有前途,最具实力的至强者!
「大褚有气魄,派出'皇帝』当饵。」
圣皇子缓缓饮尽这口酒,伸出手臂,以掌背擦去唇角酒渍,轻声笑道:「妖国这边――自然也不能示弱――」
说罢。
他抬头望向山顶,与年轻皇帝对视。
风雪变得稀薄起来。
褚果杵著纸伞,在山上看得十分清楚,他看到雪主稳稳占据的上风,被一棍子戳破。
而那个面容狰狞的妖猴,此刻正仰首对自己咧嘴微笑。
「――」
年轻皇帝不断深呼吸,回想著先生的教导叮嘱,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
他平静至极地对望了回去。
捏著伞柄的指节,在这一刻不再颤抖。
「有趣。」
圣皇子看到了这道目光,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所蕴含的力量。
「这家伙――并不怕我――」
圣皇子挪回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样子,陈镜玄提前猜到了今夜的局面――我有些好奇,除了你这张底牌,他还准备了什么手段?」
说罢。
圣皇子目光一寸寸扫过。
他望向雪主身后的白鹦,摇了摇头。
很明显,这里一共就两张牌。
不是雪主,也不是白鹦。
圣皇子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之中。
满山死寂。
雪虎在此刻开口了,声音诚恳:「圣皇子大人,时间不多了――那位』吩咐,一定要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嗯?」
这句话将圣皇子思绪打断。
他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望向雪虎。
巍峨如山,气势拔人的哮风谷尊者,此刻连忙垂下头颅,仿佛是做错了事情的孩童。
「要如何做,我心中有数。」
圣皇子幽幽开口:「打杀这两人,何须花费功夫?只需棍―便可尘埃落地。」
话音刚落。
圣皇子轻轻踢了一脚杵在身前,插入雪地中的金棍。
他轻轻发力,轻描淡写一棍扫过轰隆隆隆!
金光乍现,这看似极轻的一棍,却几乎爆发出了摧山倾海的杀伤力!
「!!!」
雪虎瞪大双眼,无数劲风从他身侧刮过,这恐怖劲气,仅仅是余波,便要让他忍不住匍匐跪倒!
至于承受正面威压的雪主,更是神色苍白。
她催动全部元气,重新凝结「道域」!
只见虚空蓦然破碎,数千万道霜雪喷薄而出,在其身侧凝成一面坚固壁垒!
但这一次――
霜雪道域连一击都没能撑过!
只一刹,金棍便裹挟著千万钧重势,砸在道域之上,将其砸了个稀烂!
所谓一力降十会――
先前雪虎砸不破道域,只不过是因为其力劲太小。
换做圣皇子,结局便截然不同!
白鹦痛苦地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
这摧枯拉朽的一棍,在砸破霜雪道域之后,却并没有继续―当然不是因为「圣皇子」仁慈。
风雪消弭的黑夜深处。
这恢弘金光挥砸的长棍尽头。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漆黑身影那身影与圣皇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黑,一白。
一个浸入黑夜中。
个站在雪。
那漆黑身影伸出手掌,按住了粗壮如柱的金灿棍光。
这实在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根轻而易举击碎「霜雪道域」的金棍,竞就这般被硬生生叫停,再也无法寸进,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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