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她心悦裴植已久。
当初在凉州时,大部分男人都要么晒得皮肤黝黑,要么五大三粗,裴植在这样一群人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他生的好,地位高,且――非常难得的是,他能沟通。
作为军营里的唯一一个女军医,她最初遭受的冷眼是非常多的,男人们要么看不起她,要么调笑她,极少有男人能把她视为战友。
裴植不一样,他总是淡淡的,似乎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能被他放在心上,刚到凉州那两年,许明月甚至没在他脸上看到过什么旁的表情。
他越是这样冷淡傲然,就越是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她本以为,裴植这样冷清的人,既然不把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把谁放在心上,可没有想到,她错了。
她初到京城便听说了“闻昭”二字。
她在大理寺屡破奇案、她是世家女出身却懂剖验、还有裴行风死后,裴家给的金银珠宝可保她后半生无忧。
当时更多的,是关于裴植。
关于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京城里很多人都在传,说他们关系不一般,裴植对她好的出奇,两人在大理寺同进同出,虽然是为了办案,但一男一女的亲密也是实打实的。
她自然就起了比较之心。
但是见到闻昭的第一眼,她就有些不甘。
这女子看起来没吃过苦――许明月觉得,闻昭生的好看,一双眸子也温温润润的,皮肤细腻柔白,虽然谈不上国色天香的美貌,但也是大多数男子会喜欢的模样。
反观自己,皮肤被凉州的风沙吹的粗糙无比,身为军医,常年都要挖草药,为了一味功效更好的药,哪怕悬崖边也要去摘。
在见到京城女子之前,其实她是为自己的军医身分自豪的,因为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在她们只能依靠别人获得价值时,自己已经可以主动创造价值了,可见了京城女子,她才知道――
原来自己也会嫉妒。
嫉妒她们一出生就有人疼,出门就可前呼后拥,时兴的料子和好看的头面总是第一时间送到她们跟前。
晃神间,船已经靠岸了。
闻昭先跳了上去,站在岸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不知道为什么,许明月跟在她身后也下了船,她张了张嘴,像还想说些什么,但闻昭已经转过身,朝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许姑娘,今天多谢款待,改日有空再聚。"
说完,她不等许明月回答就转身走了。
许明月站在码头上,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有送出去的栗子。
谢临风靠在船舷上,抱着胳膊,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许明月瞪了他一眼,他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说了,你别做这些多余的事。"
许明月气的把栗子往谢临风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闻昭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闻家,阳光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
刚回自己院子没多久,半夏就送来一样东西,小姑娘邀功似的捧到她跟前,“裴家送来的,但不是他们小厮送,是一个叫……玄羽的送过来的。”
说着,她便递过来一个木头盒子,闻昭接过来一看,小木盒是乌木的,漆面温润,边角磨得光滑,像是被人摩挲过很久,看不出新旧。
闻昭掂了掂,不重,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不太沉的东西,打开盒盖,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簪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