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浓,季兴实站在灯下,笑容阴暗。
温竹缓缓坐下来,抬手道:“给大人奉茶。”
“不必了。”季兴实开口,眼睛定在了女子的面上,“裴夫人,你们是亲姐妹,何必赶尽杀绝。”
温竹淡笑,“大人说笑了,为何说是赶尽杀绝。”
季兴实面色沉沉:“她已避你锋芒,躲在季家不肯见人,你还要怎么样?”
“季大人,她如何离开刑部?本该服刑判绞杀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府上。”温竹字字冷静,“季大人包庇死刑犯,竟然敢理直气壮地登门找我。”
“你究竟是怎么敢登门。”
不想,季兴实笑了,“温竹,裴兴止当真是裴家子吗?”
“哦,那他是谁?”温竹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
季兴实见她如此沉着,倒是真有几分能耐,可见,温竹知晓裴行止身份。
“他是谁?你不清楚?听说你们自幼相识,你认识他时,他便叫裴行止吗?”
温竹盯着他的眼睛:“与大人有何关系,与温姝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有,得饶人处且饶人,若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皆大欢喜。若你揪着不放,大不了鱼死网破。”
季兴实辞沉着,像是有备而来,“温竹,先帝的几位皇子还在京城,他们若是得知裴相的真实身份,你觉得会罢休吗?”
“不会罢休。”温竹冷笑,“你有证据吗?季大人,我不信你爱温姝。不过是温姝用温家的钱养着你,失去了温姝,你便失去钱袋子。”
“你怎么会为了温姝放弃咬死裴相的机会。”
“我是女子,但也不是好吓唬的。”
季兴实沉默,眼皮跳了几番,“可见你是不肯罢休?”
“按照律法行事,与我无关。”温竹回答。
季兴实站起来,“既然如此,也不必说什么,裴夫人,好自为之。”
他说完,大步离开,袖口生风。
温竹始终没有开口,托腮凝视黑夜,季兴实敢上门是有什么证据吗?
苗霁早就离开京城,已无证据可查。季兴实不过来吓唬她罢了。
夜风蹿了进来,吹乱了发丝,眼前多了一人。
裴行止回来便见到季兴实的背影,他没有留下对方,任其离开。
走进府内,正厅灯火通明,灯下坐着一人,托腮冥思。
温竹恍然抬头,对上裴行止关切的眼神,她笑了:“他刚走,说要去其他皇子那里揭露你。我在想,他对温姝是喜欢吗?”
“不是喜欢,是温家的钱都给了他,他有上下行走的机会。”裴行止俯身看着她。
温竹轻叹一声,站起身,牵住裴行止的手:“回去说。”
两人携手走出正厅,身形融入月色中。
温竹将季兴实的话都说了一遍,“他哪里来的底气与我谈判。他查到什么了?”
“他去见了林修章,林修章提及当年刺杀外甥的事情。”
裴行止放慢语速,提着灯笼,继续说:“林修章提起杀手来回复,杀手当日断下裴家子一只手,特地带回江南府复命。”
杀手为了结余款,不得不回去复命。
但不过一只手罢了,林修章已然无法断定。
不是脑袋,就无法断定。
不过脑袋太大,不好掩藏,杀手改为将断手带回去。
“你为何让他二人见面?”温竹觉得裴行止的做法太冒险了。之前先帝一事,也是如此,不到最后一刻不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