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翻阅着病历本,面色严肃,语气凝重且无奈。
“患者的女儿,对吧?”
吴曼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是,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她刚才只是被吵了几句,突然就晕倒了,会不会很严重?”
医生:“你母亲不是第一次因为情绪激动、暴怒头晕入院了。”
“上次医生一定反复叮嘱过你们。她脑血管条件本身就差,动脉硬化严重,血压极其不稳定,是中风的极高危人群。”
“绝对不能再剧烈生气、受重大情绪刺激,反复激动,随时会诱发急性脑梗或者脑出血,一旦爆发,非残即危。”
吴曼身子一晃,愧疚又慌乱:“是,我记得的……我一直记着,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医生叹口气:“现在自责没用。她这次晕倒,就是长期情绪应激叠加既往脑血管损伤导致的急性脑供血骤停。”
“万幸的是,目前暂时没有出现大面积出血和梗死,算是捡回了一次机会。”
吴曼松了一口气,慌忙追问:“那……那我母亲这次是没事儿了是吗?”
“她能生活自理吗?接送孩子上学之类的,还能做吗?”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抬手摩挲了一下光秃秃的脑门,有些隐忍道:“能。但也只是这次比较幸运。”
着重强调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母亲只要再次受刺激、情绪剧烈起伏,百分百会诱发中风。没有任何例外。”
“到时候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轻则半身偏瘫、口齿不清、生活不能自理,重则脑干出血、直接昏迷危及生命。
医生翻了一页病历,语气愈发严肃:“你自己看记录,这两年她因为生气胸闷、头晕、血压爆表入院已经是三次了。”
“血管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每次生气,都是在透支她的脑血管。透支生命。”
吴曼满脸郑重的保证:“我之后一定好好看着她,再也不让她生气了。”
医生见了那么多家属,哪里看不出吴曼内里的敷衍,可明知道大概率没用,还是道:“希望你们家属是真的放在心上,不是嘴上说说。从今天开始,一点气都不能让她生。”
“能不能彻底避开中风、能不能平安养老,全看你们家人以后的照顾和包容,再也没有侥幸了。”
吴曼走后,医生就给林楠打去了电话。
“唉,你小子当初跟我说,让我把病情说得严重点,我还不同意,觉得这违反了我的职业道德。”
医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可现在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说了。”
病情已经说得这么严重了,这家属还不放在心上。要是说轻了,病人还能活几年啊?
林楠诚恳道:“医者仁心。您从医几十年了,即便我不说,为了病人着想,您最后也会这么做的。”
医生叹了口气:“按理来说,这话不该我说的。我知道你小子是心善,那毕竟是你前岳家。可你已经跟小陆结婚了,做事情就得考虑小陆的感受,再跟他们走太近,就不合适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在我看来,这一家人,不值得你帮扶太多。”
林楠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医生以为他要挂电话了,才听见他低低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激:“我知道您跟我说这些,是冒着风险的,心理上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毕竟这对您没有任何好处,还可能要招致怨怼。”
“可您还是说了。”
他真诚道:“怪不得鹤吟一直说,您是一个慈祥和善的长辈。”
“我真的非常感谢您肯教我。”
没过一会儿,陆鹤吟找到正钓鱼的林楠,好奇地问他:
“你跟陈老说什么了?那老头子又硬又倔,耿直得不行,平时谁都瞧不上,也就对他的病人有几分耐心了。”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夸你了?”
她没说的是,陈老的原话更直白、更肉麻,听得她简直怀疑林楠是不是给陈老下了蛊。
林楠盯着湖面,嘴角微微弯了弯:“是吗?可能是因为我拜托他给吴晗妈妈看病,他觉得我有情有义吧。老爷子是个真性情的人。”
这话让陆鹤吟心里不太舒服。
她看着林楠越发俊美的侧脸,微微出神,什么时候自己的心思变了呢?
本来只是看林楠有能力、人品也不错、长得也可以,符合她对伴侣的要求,这才跟他结婚。
她见多了豪门夫妻,想着两个人能彼此忠诚、相敬如宾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