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杂役院最苦的差事。后山的“铁黎木”坚硬如铁,一斧头下去只能砍出一道白印,而且还得负责劈好运回来。每天的任务量大得惊人,不知道累废了多少杂役。
“每天一千斤柴,劈不完不许吃饭。去领斧头吧。”
王麻子随手扔出一块新的令牌,那是通往伐木场的凭证。
陆尘接过令牌,神色平静。
“弟子领命。”
他没有抱怨,因为抱怨没用。而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去伐木场未必是坏事。那里偏僻,没人打扰,正好适合他修炼。
……
后山伐木场。
这是一片生长在悬崖边的黑树林。铁黎木通体漆黑,树皮粗糙如鳞片,每一棵都硬得像石头。
陆尘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黑铁斧,站在一棵水桶粗的铁黎木前。
“一千斤……”
他掂了掂手里的斧头,起码有三十斤重。光是这一把斧头,挥舞起来就极耗体力,更别说还要砍这种硬木。
“咄!”
陆尘试探性地挥出一斧。
一声闷响,斧刃砍在树干上,仅仅入木三分,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若是照这个速度,别说一千斤,就是一百斤也砍不完。
“这就是惩罚吗?”
陆尘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云岚子扫地时的画面,以及那句“风无常形”。
风,不是去硬撞石头,而是去找缝隙。
他睁开眼,并没有急着挥第二斧,而是凑近树干,仔细观察那粗糙的树皮纹路。
铁黎木虽然硬,但它也是生长的,也有纹理,也有节点。
风吹过树林时,树叶会顺着风向摆动。那么,力的传导也应该顺着纹理去走。
陆尘再次举起斧头。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去劈砍,而是调整了呼吸。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去劈砍,而是调整了呼吸。
吸气,如长鲸吸水,将那微弱的灵气引入丹田;呼气,如微风拂过,将力量顺着经脉推向手臂。
“顺势……”
他在心中默念,斧头顺着呼吸的节奏落下。
并不是直上直下的劈砍,而是带着一点点弧度,像是一阵风卷过树梢。
“咄!”
声音变了。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声清脆的切裂声。
斧刃顺着树皮的纹理切入,比刚才深了一倍!而且,反震之力小了许多。
“果然有用!”
陆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不仅仅是干活,这是练功!
《清风诀》讲究动中求静,身随气动。这挥斧的过程,其实就是一次次调动灵气、控制肌肉、感悟发力技巧的过程。
一下,两一下,三下……
刚开始,陆尘还经常砍偏,或者找不准纹理,震得手掌流血。
但他没有停。
他把每一次挥斧都当成是一次出剑,一次对敌。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黑色的泥土里。背后的伤口崩裂了,血水染红了衣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变得简单了。
只有风,只有树,只有斧头。
体内的那一丝风灵气,随着这成百上千次的挥动,开始在他手臂的经脉中活跃起来。原本滞涩的经脉,在一次次冲击下,传来阵阵酥麻的刺痛感。
那是经脉在被拓宽,力量在增长。
到了正午时分,陆尘已经砍倒了三棵树。
虽然距离一千斤还差得远,但他已经找到了一种奇妙的节奏。
“呼哧……呼哧……”
他坐在树桩上,大口喘息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铁斧。
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却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在涌动。那是昨晚喝下的狼血残留,以及那瓶清心散的药力,正在这种极限压榨下被身体贪婪地吸收。
“再来!”
陆尘咬牙站起,再次举起斧头。
这一天,直到月亮爬上树梢,陆尘才勉强凑够了一千斤柴火。
他拖着像死狗一样的身体,背着比他人还高的一捆柴,一步一步挪回杂役院。
手掌上全是血泡,有的已经磨破了,露出鲜红的肉。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这一天,他挥斧三千二百次。
每一次,都是对命运的一次反击。
回到甲字三号房时,屋内依旧是呼噜声震天。
赵二狗看到陆尘回来,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尘没理会任何人。他放下柴火,简单地用凉水冲了冲手上的血迹,然后盘腿坐在那堆发霉的稻草上。
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按照《清风诀》的法门,开始引导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流。
经过一整天的“摧残”,体内的灵气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听话。它们顺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带来一种难以喻的清凉感。
“这就是修炼……”
陆尘心中升起一种明悟。
修仙不是坐在洞府里枯坐,而是在这红尘泥泞中,在一次次挥汗如雨中,把自已的身体炼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刀。
窗外,风声呼啸。
陆尘闭上眼,呼吸渐渐与风声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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