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瞬间炸开,原本刚结痂的鞭伤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衫。陆尘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雨点般的拳脚落了下来。
他们很有经验,不打脸,专门往肋骨、腰眼和大腿肉厚的地方招呼。每一脚下去,都是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拿出来!把手松开!”
赵二狗不耐烦了,举起手中的铁铲,用铲柄狠狠地捅向陆尘的手臂。
“咔嚓!”
一声脆响,陆尘感觉左小臂像是断了一样,剧痛让他差点昏死过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但他依然死死护着胸口,指甲深深嵌入了自已的肉里。
那里有《清风诀》,那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比那块灵石重要一万倍!
“妈的,是个硬骨头!”
赵二狗骂了一句,还想再打,远处突然传来了王麻子的喊声。
“干什么呢!那个扫地的,时辰到了,还不滚去登云阶!”
几个施暴者动作一顿。虽然在这杂役院打架是常事,但要是耽误了上工,管事的鞭子可不认人。
“算你小子走运。”
赵二狗往陆尘身上啐了一口带痰的唾沫,恶狠狠地低声道,“今晚回来再收拾你。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把那个装有灵石和辟谷丹的布袋塞进怀里,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院子角落里,只剩下陆尘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良久。
那团“烂泥”动了一下。
陆尘先是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然后,他颤巍巍地松开护在胸口的双手,隔着衣服摸了摸。
还在。
那本薄薄的册子还在,只是被刚才的重压弄得有些褶皱。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极度的屈辱,涌上心头。
他慢慢地撑起身体,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左臂更是肿起了一大块,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痛。原本干净的安家费没了,连带着母亲给的那三枚碎灵石,刚才也被赵二狗趁乱摸走了两枚。
现在,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枚碎灵石,和这本身受重伤换来的残经。
“这就是……代价。”
陆尘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晨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上面的泥污和血痕,却照不进他那双幽深得有些可怕的眼睛。
他没有哭,也没有骂。
在这修仙界的底层,弱者的眼泪和愤怒是最廉价的笑话。刚才那一顿毒打,打断了他作为凡人少年的最后一点天真,也把一种名为“狠戾”的东西,敲进了他的骨髓里。
想要不被人踩在脚下,想要守住自已的东西,就必须变强。
哪怕是爬,也要爬上去。
陆尘拖着那条伤腿,抱着断了一半的手臂,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杂役院。
他没有去饭堂,因为没有灵石和饭票,去了也是自取其辱。他径直走向了登云阶的方向。
那里虽然苦,虽然累,但那里有一片没有人打扰的松林,有那个古怪的老头,还有……风。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能读书。
“赵二狗……”
陆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这种屈辱感深深地刻在心底,化作前行的燃料。
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周围偶尔有外门弟子御剑飞过,带起的风吹动了陆尘凌乱的发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身影,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已脚下的泥路。
一步,又一步。
血水顺着裤腿滴落在尘埃里,转瞬间就被干燥的泥土吸干,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这个叫陆尘的少年,哪怕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
除了他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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