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他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滑下通铺。
脚掌落地的瞬间,他本能地做好了承受左腿剧痛的准备,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有一丝轻微的拉扯感。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
以前下床,落地总是沉重的“咚”的一声。但这一次,就像是一片落叶飘在了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清风诀……身轻如风。”
陆尘心中狂跳,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众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拨开门闩,钻了出去。
屋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月亮已经偏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陆尘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凌晨凛冽的寒气。他微微下蹲,试着按照《清风诀》中记载的运气法门,将那一缕微薄的灵气灌注到双腿涌泉穴。
“起!”
他脚尖一点地。
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一跃三丈高,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只轻盈的狸猫,嗖地一下窜出了七八尺远,落地时脚尖轻轻一点,竟然稳稳地立在了一块只有巴掌大的磨盘石上。
这要是放在以前,背着几十斤重的背篓,别说跳这么远,就是快走几步都要喘气。
陆尘站在磨盘石上,感受着夜风吹过脸颊的触感。
以前的风只是风,吹在身上只有冷暖。现在的风,在他感知里却像是有生命的流体。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风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身体本能地想要顺着这股流向去调整姿态。
这种掌控身体的感觉,让他有些迷醉。
“这就是修仙……”
陆尘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力量。哪怕只有这一丁点,也让他那颗在尘埃里打滚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咕噜……”
肚子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抗议。突破瓶颈消耗了大量的精气神,此刻那种饥饿感简直像是有只手在胃里抓挠。
陆尘苦笑了一下,摸了摸怀里。
只有半个昨天剩下的干馒头,硬得像石头。
他跳下磨盘石,坐在台阶上,就着清冷的月光,一口一口地啃着那半个馒头。馒头没有味道,但他嚼得很用力,很香。
每嚼一口,他都在心里告诉自已:记住这个味道。记住今晚的月光。记住这种饿着肚子却满心滚烫的感觉。
“陆尘?”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陆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猛地回头,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柴刀柄。
“谁?”
门缝里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是住在下铺的老陈。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陆尘,嘟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坐那儿喂蚊子呢?我还以为遭贼了。”
陆尘眼中的厉色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那副木讷老实的模样,松开刀柄,挠了挠头:“饿醒了,出来吃口东西。吵着你了?”
“切,那破馒头有啥好吃的。”老陈打了个哈欠,缩回了脑袋,“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后山挑水。听说那个马管事明天要来查岗,去晚了又要挨鞭子。”
“知道了。”
陆尘应了一声,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马管事。
那个马脸青年“马猴”的表哥。
陆尘站起身,转身回屋。他的脚步依然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但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却比这夜色更沉。
既然身子轻了,那挑水的桶,是不是可以装得更多一点?
既然跑得快了,那砍柴的刀,是不是可以挥得更狠一点?
他轻轻关上房门,将外面的月光隔绝。
黑暗中,陆尘躺回自已的草席上,感受着体内那缕还在缓缓流转的清凉气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变强,就从明天多挑两桶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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