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之身,不是放纵私欲的倚仗
“玉衡,你怎么进来了?母亲眼下这样,实在不方便见你。”
韩氏见他进来,不由吃了一惊。她连忙示意冯妈妈放下床幔。
她不想让赵元澈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更要紧的是她猜到赵元澈已经察觉了事情的真相,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不敢面对赵元澈。
冯妈妈是她的心腹,自是只需要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的心意,连忙伸手放下床幔,而后才转身对赵元澈行礼:“奴婢见过世子爷。”
赵元澈面色淡漠,并不理会她,只隔着床幔看向韩氏的方向。
冯妈妈不由屏住了呼吸。世子爷这模样,眼神能杀人似的,实在吓人。
“冯妈妈,你先下去吧。”
韩氏吩咐了一句。
她到底是国公夫人,并不想在下人面前太过丢脸。
“是。”
冯妈妈行了一礼,低头退了出去。
卧室内安静下来,母子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玉衡要说什么?”
还是韩氏先打破了沉默,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心中抱着一丝侥幸。赵元澈又没有中药,或许没有察觉呢?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
“我来和母亲说,今日之事,没有
男儿之身,不是放纵私欲的倚仗
她家姑娘性子软,又毫无心机。她怕她家姑娘和那些人打交道会吃亏。
“妈妈放心,我知道的。”
姜幼宁笑着应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倒也想如吴妈妈所说的那样,不参与那些事情。
问题是,他们不肯放过她。
*
“见过太子妃殿下,父亲,兄长。”
姜幼宁走进正厅,对着厅内的三人行礼。
她跨进门槛,便瞧见正厅的四方桌上摆满了各样礼物。
有描金漆盒,紫檀木匣,红珊瑚树……还有几匹上等的妆花缎。
这些,难道是太子妃带来的?
她不由瞧了赵元澈一眼。
赵元澈立在一侧,单手负于身后。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无半分波澜,瞧都没瞧她一眼,像是不认得她。
她倒也没觉得难过。大概是已经慢慢习惯了他在人前的冷漠。
另一侧,镇国公倒是朝她望来,面上带着几许笑意,看着比平日多了几分和善。
姜幼宁瞧他这般神态,便笃定桌上的礼物是太子妃带来的,否则镇国公哪有这般的好脸色对她?
“姜姑娘免礼。”
太子妃语气温和,抬了抬手。她看着姜幼宁,眉眼一如昨日在此间的端庄温婉,丝毫看不出她曾拿短刀威胁过姜幼宁的性命。
“多谢殿下。”
姜幼宁再次福了福身子。
“快来给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快来给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太子妃一脸关切,起身上前查看她的伤口。
“已无大碍,多谢殿下关心。”
姜幼宁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的触碰。
她脖子上的伤,明明是太子妃昨日用短刀割伤的。这会儿太子妃这般关切亲昵,倒好像这伤和她无关似的。
她抿唇暗想,太子妃这般喜怒不形于色,不管心里想什么,不管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永远都能带着端庄和善的笑意对每一个人。
这值得她学习。
于是,她也弯起眉眼,对着太子妃笑了笑。
太子妃看着她,由衷夸赞道:“姜姑娘真是好样貌。”
姜幼宁并未精心打扮。
她乌堆堆的发丝只松松挽了个随云髻,用一支赤金祥云簪子固定。身上也只是将家常的衣裳换成月白暗纹棉绸小袄,配一条豆绿色撒花软缎裙,裙摆垂坠。
可越是这样简单妆扮,便越衬得她莹白的脸儿明净乖恬,弯眸笑起来更是有几分娇憨灵动,稠丽无双。
“殿下过奖。”
姜幼宁垂下脑袋,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
“昨日之事,是我和太子殿下做的不妥。这不,今日殿下一直催着我来探望你。这不,我一得空便来了,略略备了些薄礼给你压压惊。”
太子妃笑着示意她看桌上那堆礼物。
“殿下说笑了。”姜幼宁抬起脸儿,含笑道:“昨日殿下款待于我,我很是欢喜,并未受什么惊吓。实在不敢收殿下如此重礼,还请殿下收回。”
她不由又瞧了赵元澈一眼。
照理说,赵元澈今日早朝,应当已经将人交到陛下面前去了。
陛下也已经知道了太子私调军队的事。
但这个时候,太子妃还能登镇国公府的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同她说话。
那就说明,陛下没有惩戒太子……不对,应当是如赵元澈所说,陛下只是对太子小惩大诫。
太子妃没有受到牵连,所以才能出现在这里。
既然如此,太子妃完全没必要来给她“压惊”。陛下都不追究了,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养女,哪里值得太子妃这样上心?
所以,太子妃此行,到底什么目的?
“我都拿来了,又怎么可能收回?”太子妃笑起来,又走近了些看着她道:“昨日见我堂弟,不知姜姑娘意下如何?”
她话问的直白。
姜幼宁闻不由怔了怔,抿了抿唇低头没有说话。
她以为,昨日她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了。
太子妃还特意再问一次。还是当着镇国公和赵元澈的面。
难不成,太子为此行的目的还是想让她和何怀玉有什么牵扯?
她想起何怀玉昨日那般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反感。但面上忍住了,没露出丝毫端倪来。
别说她眼下不考虑成亲的事,就算嫁不出去,也不可能嫁给何怀玉那种人。
“姜姑娘不用害羞。”太子妃转而朝镇国公笑道:“你若是肯,我便同你父亲说,改日便请媒人登门。我那堂弟,国公爷也是见过的,国公爷以为如何?”
何怀玉还是被姜幼宁的美貌打动了的。
今日又去找了她。
她与太子一商量,就让姜幼宁嫁给何怀玉。如此,既成全何怀玉,又阻断了谢淮与和镇国公府之间联手的可能。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这……”镇国公迟疑着道:“家中女儿亲事,一向由家母和贱内做主,还得与她们……”
他不情愿结这门亲,所以找这个借口推辞。
何怀玉是个没出息的,他看不上。不过,他也不是替姜幼宁着想。而是姜幼宁嫁过去,就逼着镇国公府站到了太子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