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守敬额头上的冷汗,在脸颊上滑落,却始终没有开口。
堂上众人神色各异。
李玄淡然地看着梁守敬,心里对苏这一手赞不绝口。
崔闲等人面色阴沉,时刻注意着梁守敬的举动。
“梁大人,时间不多了。”
良久,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落在梁守敬耳中,宛若催命的丧钟。
他神色复杂无比,脑海中心思急转。
虽说他和齐明徳乃多年通窗,两人关系匪浅,可生死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情谊所讲?
若他坚持不说,待会儿齐明徳上来背叛他,那他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是他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他当然不希望就这么错过。
“我……我……”梁守敬嘴唇哆嗦,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他一咬牙道,“我说!”
“梁大人!”崔闲和一众文官冷声喝道,“要说就好好说,陛下面前,若你敢胡乱语,便是罪加一等!”
这话看似警告,实则是威胁。
梁守敬也听出他话中弦外之音,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崔大人,你何必着急?”苏却笑着看向崔闲。
崔闲脸色一僵,冷哼道:“本官只是想让他老实交代。”
苏也没再理会崔闲,而是对梁守敬道:“梁大人,既然你已经想好,那就老实交代吧,还剩最后一点时间了。”
说完,他指了指那根即将燃尽的香。
梁守敬咬了咬牙,最终下定了决心,嘶声道:“我说!我都说!是齐明徳齐大人主使,他收了商行的银子,让我在誊录时调换试卷,那三份万年学子的原卷,也是他亲手烧的!”
说完,他对着李玄磕头如捣蒜,“臣一时糊涂,请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而就在这时,偏厅突然传来齐明徳的怒吼:“你胡说,梁守敬你血口喷人!”
话音落下。
齐明徳就怒气冲冲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对梁守敬怒目相视!
众人见到这一幕,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现在才明白,苏所谓的将两人分开,其实只是说给梁守敬听的。
自始至终,齐明徳都在偏厅,听着这边的情况。
如今梁守敬认罪,那么他与齐明徳之间的信任,也彻底瓦解。
“此子心思是当真歹毒!”
不少文臣忌惮地看向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把两个朝廷官员耍得团团转!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举动,便让两个情谊深厚的官员反目成仇。
没有用任何刑法,却让两人都如实招供。
“陛下,盗取试卷是梁守敬的提议,并非是臣啊!”齐明徳进来之后,对李玄磕头如捣蒜。
“哼,若不是你收了钱,跑来蛊惑逼迫本官,本官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梁守敬厉声开口,旋即对李玄急声道,“陛下,臣是被齐明徳逼迫的,他说若臣不从,在礼部再无立足之地,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齐明徳却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格外刺耳:“好,好一个通窗情谊!!”
两人互相争吵着。
一副狗咬狗的样子。
既然已经认罪,那自然要尽可能推脱罪责。
两人在刑部衙门,彻底反目了。
堂内外。
一片哗然。
百姓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痛骂这二人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