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没有停顿,继续道:
“第二种情况:如果有超过半数的人选择说假话――也就是说,说假话的人数达到11人或以上――那么,所有说假话的人,每人获得一点积分;而说真话的人,则不会获得任何积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玩家们消化的时间:
“第三种情况:如果有人说假话,但说假话的人数不超过半数――即假话人数在1到10人之间――那么,所有人,无论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都不会获得任何积分。”
规则宣布完毕。
台下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苏念端坐在1号座位上,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开始飞速运转。
从规则上看,如果没有任务内容的干扰,对所有玩家来说,最理想的局面显然是第一种――所有人都说真话,每人净赚两点积分。这是最优解,也是合作共赢的局面。
可是……
苏念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手中那张泛着幽光的任务卡上,那行清晰的文字仿佛在黑暗中发光:
窃取国王的权杖。且不能让人发现你的真实意图。
以她的身份和任务,绝对不存在说真话的可能性。
如果她现在走上台,如实介绍自己是“盗宝人”、目标是“窃取国王的权杖”,会发生什么?
那位不知身份的“国王”会立刻锁定她,其他玩家也会将她视为潜在的威胁。她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活着撑过第一个环节都是问题。即便后续还有两个环节,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所有人都会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任何行动都将寸步难行。
所以,说真话――对她而,等于自杀。
她必须说谎。从一开始,就说谎。
明确了这一点后,苏念开始冷静地分析规则的深层逻辑:
第一种情况(全员真话),收益最高(2分),但实现难度也最大。因为只要有一人说谎,这个结果就化为泡影。而根据苏念的推测,在场的二十个人里,绝对不止她一个需要隐藏身份的人。那些“国王”的守护者、那些身份敏感的角色、那些任务本身就要求保密的玩家……他们都不可能选择说真话。
所以,全员真话的概率,微乎其微。
第二种情况(半数以上说谎),收益次之(1分给说谎者),实现难度相对较低。只要超过十个人选择说谎,这个结果就能达成。
第三种情况(有人但不过半数说谎),收益为零,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对苏念来说,她自己是肯定会说谎的。所以无论其他人怎么选择,她都无法影响“全员真话”的结果――那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那么,她需要做的,是尽可能推动局面走向第二种情况。
也就是说,她需要让更多人也选择说谎。
只有说谎的人达到11个以上,她才能拿到那一点积分。否则,如果只有她和其他少数人说谎,而大多数人选择说真话,那么所有人都会零分收场――包括她这个辛辛苦苦表演的人。
想到这里,苏念的目光微微闪动。
这不仅仅是关于“说真话还是说假话”的选择,更是一场隐形的博弈。每个人都在权衡自己的利益,每个人都在猜测别人的选择,而最终的结果,将取决于这二十个人之间复杂的、看不见的默契――或者说,博弈。
她需要在上台介绍自己的时候,既要编造一个合理的假身份,又要通过某种方式,暗示(或诱导)其他人也选择说谎。
这并不容易。
毕竟,每个人的任务不同,立场不同,动机也不同。有些人可能为了那两分的高收益,真的会选择说真话――前提是他们没有必须隐藏的秘密。
而苏念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明白:说真话,未必是安全的。
她还没有具体的方法,但至少,她有了思考的方向。
台上,游戏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现在――大家有半个小时的预演时间。”
他抬起那两只苍白的手,仿佛在拥抱整个剧场:
“请各位提前确定好自己的演绎方式。想清楚你要说什么,怎么说,以及……你希望别人相信什么。”
他顿了顿,那两点幽绿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毕竟,这场表演的成败,不仅取决于你一个人,更取决于――所有人的选择。”
“半个小时后,表演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剧场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穹顶的星光冷冷地洒下来,将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念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一遍遍打磨自己将要讲述的那个“故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剧场另一端的某个座位上,同样有一道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她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