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成都
升官文书下来的程。有些事,过犹不及。您说呢?”
“郑判官说得是。”林启点头,“下官谨记。”
郑廉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走了。
苏宛儿走过来,低声问:“他说什么?”
“敲打。”林启说,“朝里派他来,就是盯着我和吕知府的。防止咱们做大。”
“那”
“不怕。”林启说,“他盯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夜深了,宾客散了。
新房里,红烛高烧。
苏宛儿已经卸了妆,换了常服,坐在床边。林启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堆的礼单,一份一份翻。
“苏姑娘,”他忽然说,“咱们现在,有多少钱?”
苏宛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明面上的,苏家在成都有三间绸缎庄,两间当铺,一间粮行。暗地里的,郪县工坊咱们占三成股,漕运清出来的两个码头,咱们占了一个。加上今天收的礼,现钱大概五千贯。”
“五千贯”林启沉吟,“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干大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蜀中地图。
他指着地图:
“你看。蜀中,天府之国。有良田,有矿山,有盐井,有漕运。可为什么富不起来?”
苏宛儿走过来,看着地图。
“因为吏治腐败?”
“是,也不是。”林启说,“根本原因,是散。田是散的,矿是散的,工坊是散的,商路是散的。散,就形不成合力。形不成合力,就抗不了风险,斗不过外敌。”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
“农业,”他在成都平原画了个圈,“推广占城稻,一年两熟。改良农具,兴修水利。五年内,粮食产量,翻一番。”
又在邛州画了个圈。
“手工业,郪县的工坊模式,复制到全蜀。纺织,造纸,陶瓷,制茶。统一标准,流水作业。五年内,蜀锦、蜀纸、蜀瓷,卖遍全国。”
再在嘉州、眉州画圈。
“工业,开矿,炼铁,造船。蜀中有煤,有铁,有木材。五年内,我要让蜀中的铁产量,赶上江北。”
最后,他画了几条线。
从成都到重庆,到荆州,到江南。
“商业,修路,通漕。把蜀中的货,卖出去。把外面的货,运进来。五年内,我要让成都,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商埠。”
他放下炭笔,看着地图。
眼睛里,有光在烧。
“苏姑娘,这些事,靠我一个人,干不成。靠吕知府一个人,也干不成。得靠咱们,靠周荣,靠陈伍,靠秦芷,靠所有想让蜀中好起来的人。”
他转身,看着苏宛儿。
“你愿意跟我一起干吗?”
苏宛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