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柳月娘听着点了点头,接着她神色忽然淡了下去,握着茶碗的手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沉沉的怅然。
“老村长,七年前走的。走的时侯八十五,睡梦里走的,倒也没遭什么罪。”
堂屋里的灯火被夜风掀得晃了晃。
白未晞没说话,只伸手轻轻碰了碰柳月娘的手背。
屋里静了片刻。外头夜风卷着松涛响,吹得檐角那盏风灯轻轻晃,光影在土墙上摇来摇去。
柳月娘吸了口气,抬手抹了下眼角,提起茶壶给白未晞又添了半盏热茶,顺势把话头往回收:“不说这些了。今晚就睡西屋,被褥都是前几日刚晒过的,晒足了太阳,暖得很。”
白未晞点头,起身回房。
第二日头一声鸡鸣刚落,白未晞便出门走向了村后的那片山坡。
青溪村的墓地那里,多年未来,里边多了不少坟包墓碑。
白未晞先去了周氏姐妹的墓碑前,从袖中取了吃食酒水放下。
接着她走到了林茂的墓前。
林茂埋在一处向阳的地方,坟前栽了棵小松,是当年下葬时,村里老老少少一起亲手栽下的。
白未晞放下祭品后静静立了片刻。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伴着极淡的朱砂与符纸气。
“白姑娘。”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比当年沉了不少。
她转过身,便看见林泽和吴秀英站在几步外。两人都穿着半旧的青灰色道袍,手里拎着香烛纸钱,当年随身的桃木剑还背在身后,剑穗却磨得发白了。
林泽眉宇间的锐气短了大半,吴秀英也没了当年横眉立目的模样,鬓角甚至添了几根白丝。
林泽和吴秀英走到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先把香烛纸钱放在一边,又各自整了整衣袖,才朝白未晞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白姑娘,”林泽直起身来,声音被晨风刮得有些散,“我爹走之前那三年,多亏你请来了晏大夫。若不是他,我爹那毛病撑不了那么久,也走不了那么安稳。”
吴秀英站在他身侧,也道:“白姑娘,当年我们夫妻年轻识浅,只拿非我族类断善恶,后来在外头走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害人的邪祟,也见多了比妖更狠的人,才明白当年在村里让的那桩事,有多冒失。”
“过去了。”白未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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