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像是融进了柿子树投下的阴影里,再也分辨不出哪里是人、哪里是树影。
风吹过时,只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树下飞过,树下的泥土上空空荡荡,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两人隐匿身形之后,脚下的步子不用再压着,走起来快了许多。
路过那堵爬记枯丝瓜藤的院墙时,她们看见一个老妇人端着簸箕从门里出来,往地上撒了一把谷壳喂鸡。
那群鸡扑棱着翅膀从墙角钻出来,有一只从绯瑶腿边蹭过去,浑身的毛炸了一下,歪着脑袋往空气里瞅了瞅,又埋头啄谷壳去了。
不消片刻,她们便走到了村北靠山坡的那间瓦房旁。
“来这里。”绯瑶指了指院门外的一棵老树。
白未晞点头,她们纵身跃上了枝干,坐在那里向院内看去。
刘父还在东屋择菜,竹篮里的菜叶子已经择了一大半,他择几片就直起腰来捶一捶后腰,呼吸比方才更重了些。
刘三妹的豆子剥完了,正蹲在地上拿簸箕收拾豆壳,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娘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又和人吵架了。”
刘父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纵容:“你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不得亏。让她吵,吵赢了她自已就回来了。”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门被猛地推开,刘宋氏大步走了进来,脸还红着,额上沁着一层薄汗,但神情却是志得意记的。
她手里拿着东西,是三块杂粮饼。
“娘!”刘三妹迎上去,习以为常的接过饼。
刘宋氏拍了拍手上的饼屑,嘴角翘得老高,“那曹家的扯坏了我两棵菘菜,赔了我三块饼。”
说完她看了看四周。
“二郎还没回来?”
话刚说完,院门又响了。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推门进来,身量中等,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褐,脚步轻快。
他长得不怎么样,但眉眼活泛。
刘宋氏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二郎,镇上什么情况?张家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刘二郎走到桌边自已倒了碗水,仰头灌了半碗,才抹了抹嘴坐下。
“张家的告示还贴着,赏银从五枚银铤涨到七枚了。”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得意:“我打听过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瞧出什么来。她那一套装病的样子学得像,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好几天了,镇上人都传她撞了邪,想来李家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
刘宋氏闻脸上绽开一个笑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好!好!只要李家一退亲,这事就成了大半。镇上没有别的人家敢娶一个撞过邪的姑娘,到时侯你让她假意跳河,你去救她,那时侯,她就只能嫁你了。”
“娘这个主意极好!”刘二郎眼里的光更亮了,“那时侯张家员外再硬气,也不得不低头。”
刘父坐在东屋的竹椅上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择菜的手都停了,只是默默地点头。
刘三妹接了句说还是娘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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