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收你习武。但只有一个条件。入我门下,便要斩断从前的师徒情分,只认我一个师父,再也不能拜他、随他。”
这话一出,石桌边的空气骤然一沉。
张也端着茶碗的动作瞬间停住,灰眸微抬,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素衣从灯盏里向外看着,差点就要冲出去。
乘雾坐在石凳上,手里还端着茶碗,碗沿搁在嘴边,忘了喝。
檐归愣了一下。随即立即出声,“那就算了,我不拜了。”
檐归没有任何犹豫,往后退了半步,回到乘雾旁边,站得笔直。
苍叟看着他。“你不想学武了?”
“想。”檐归说。
“那你为什么?”
“因为他永远是我的师父。”檐归打断了苍叟的话。
他这辈子头一回打断一个长辈说话,可他顾不上这些了。
“是师父留的我,那时侯我什么都没有,连名字都没有。檐归这个名字,是师父取的。这些年师父教我识字,教我明理,教我让人。我让错了事,师父骂我。我让对了事,师父笑。”
檐归顿了顿,吸了一口气。
“老前辈,您功夫好,我很佩服。可若拜您就要把我师父丢了,这功夫再厉害,我不学。天下路多得很,这条不通,我再换一条。”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闻澈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弯起来。
素衣在灯盏里,黑雾在青玉片子底下轻轻晃着。
张也深深的看了檐归一眼,默默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乘雾坐在石凳上,手里还端着茶碗,“傻小子。”
苍叟没有说话。他看着檐归,看着这个瘦高的少年站在那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手垂在身侧。
这孩子说不拜的时侯,脸上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他不慌不怯,只有一种清醒与坚守。
不为武学妥协,不为前路低头,守住恩情,守住本心。
这份纯粹又执拗的性子,反倒让阅尽世事的苍叟,心底生出了几分异样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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