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能穿上衣服。”
檐归愣住了。
素衣没有看他。她盯着那本书,黑雾在周身缓缓流淌。
“你说得对。你说的那些都对。可我看着这本书,我就想赶紧学会,我不想等了。”
檐归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了笔。
“素衣。”
素衣抬起头。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白姑娘跟我说‘学武’的时侯,我是什么心情吗?”
素衣看着他。
“和你一样,恨不得立刻就开始。”檐归说,“恨不得立刻就有本事,恨不得今天若遇事就能挡在师父和澈儿前面。”他把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在纸的空白处又写了一个字。
“但咱们俩,谁都不是一下子就行的。”
素衣看着那两个黑黢黢的字,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伸出食指,用指尖那点凝实的黑雾,在桌面上照着描了一遍。
描歪了,横不平竖不直。她又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天,地”素衣念了一声。
檐归笑了笑,“对。”
院子里有了动静。乘雾从正殿里出来,披着道袍,站在廊下打了个哈欠。
“小四!”他喊了一声。
檐归从灶房里探出头,“师父。”
“早饭呢?”
檐归愣了一下,连忙把笔放下,转身看去。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锅里烧的水也凉了。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锅里烧的水也凉了。
他方才光顾着教素衣认字,把让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这就生火。”他蹲下去,手忙脚乱地往灶膛里塞柴火。
素衣看着他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乘雾踱到灶房门口,往里瞅了一眼。
他看见桌上摊着的纸,纸上写着的字,还有素衣面前桌面上那一排歪歪扭扭的描痕。
他捋了捋胡子,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闻澈从厢房里出来。
她扶着门框,迈过门槛,脚踩在廊下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
“师兄,今天早上吃面吧?”
“昨晚不就是面吗?”檐归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混着柴火噼啪的声响。
“昨天的面你没吃。”闻澈出声。
檐归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大大的应了声“好”
闻澈在石凳上坐下。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照在她圆圆的脸上。
朝阳升起,素衣不敢出来,躲在灶房里隔着窗户看闻澈。
“阿素。”闻澈偏过头,朝着她的方向,“你在学字了吗?”
“学了。”素衣说,“学了两个字。”
“哪两个?”
“天,和地。”
闻澈点头,“我们也是从千字文学起的。”
素衣点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指。指尖上还凝着那点黑雾,淡淡的。
闻澈和素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檐归端着面出来的时侯,乘雾已经坐在石桌边了。
他把面碗放在师父面前,又转身回去端第二碗。
闻澈接过面碗,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挑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乘雾吃得快,呼噜呼噜几口就下去了半碗。
他放下筷子,看向白未晞的屋子。门关着,没有动静。
“女娃娃还没起?”他问。
“我出来时她闭着眼,”素衣说,“不知道是不是在睡。”
乘雾点点头,继续吃面。
这时门开了,白未晞从屋里出来。
乘雾看了她一眼,“先吃饭。”
用过早食后,彪子用脑袋蹭了蹭白未晞的手心。
白未晞站起来,翻身上了彪子的背。
鬼车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院墙上,九颗脑袋转来转去。
它看着白未晞和彪子,主首往前伸了伸。
“你们又要去哪儿?”
“下山。”白未晞说。
“本大仙就不去了。”它说,声音比平时小了些。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