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雾继续道,“
你心里不信,就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下山去吧。”
汉子闻,连忙出声解释,“道长,我……我是被骗怕了。”
他抬起头,脸上难堪,委屈,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几个月,我找了好几个人。有神婆,有端公,和尚,道士都有的。钱花了不少,可家里的事,一点没好。那些人……都是骗人的。”
他说着,面色一变,“可前两日夜里,我让了一个梦。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就听见一个声音,说让我到九阜观来。说了好几遍。我醒了,记得清清楚楚。”
“梦到的?”乘雾捋了捋胡子,“倒是奇了。”
汉子连连点头,“可不!道长,不瞒您说,我不是这附近的人。我家在将乐县,离这儿挺远的。我活了快三十年,从没来过这地方,更不知道这里有座道观。”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困惑和害怕,还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九阜观’这三个字,是我在梦里听见的。醒来的时侯,嘴里还念叨着,我娘问我念什么,我说九阜观,她说没听说过。问了村里好些人,都说不知道。后来有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说,好像听说过,在尤溪那边,山里有个小道观,叫什么观来着,记不清了。我一路打听,找了整整两天,才找到这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飘。“道长,您说,这怪不怪?我从没来过,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可梦里清清楚楚的,就是要我到这儿来……”
檐归听着他们说话,先奉了茶上前。
那汉子灌了一大口,继续说起来,“道长,我姓褚,单名一个良字。将乐县北乡人,家里种田,还养了些鸡鸭,日子过得还可以。”
他叹了口气,“可这一个月来,家里就没消停过。”
“最先不对劲的,是我那小儿子。才两岁,话还说不利索,平日里好好的,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笑。可从一个月前,他夜里开始哭。不是饿了,也不是尿了,就是哭,哭得厉害,怎么哄都哄不住。我媳妇抱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
有时侯他会哭到后半夜,忽然就停了,安安静静的,跟没事人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乘雾。“一开始以为孩子是不舒服,抱去镇子里的郎中看。郎中瞧了瞧,说孩子没病,许是惊着了,开了几副安神的药,让煎了喝。可喝了也不见好,还是哭。”
檐归在旁边小声问:“孩子会说话了吗?会不会说怕什么?”
褚良摇摇头。“就会叫爹娘,别的说不清楚。有时侯他指着窗户外面,嘴里‘啊啊’地叫,问他看什么,他也说不出。”
“后来呢?”乘雾问。
褚良咽了口唾沫。“后来,家里的鸡死了。一夜之间,全死在鸡窝里。脖子上有印子,可血没了,干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我爹看了,说不是黄鼠狼,黄鼠狼咬鸡,不是这个样子的。”
檐归忍不住问:“那印子是什么样的?”
褚良比划了一下。“就两个小洞,隔得不远,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进去的。鸡身上没有别的伤,就是血没了。”
乘雾点了点头。“孩子还在哭?”
“还在哭。”褚良的声音发紧,“后来不单是孩子了。大概十天前,我娘说,她夜里听到有声音。不是孩子哭,是另一个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听不真切,甚至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我媳妇也听见了,吓得不敢睡。我爬起来看了好几回,出去什么都看不见,我和我爹也从没听到过。”
“你娘和你媳妇,听到的哭声,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一直侧耳听着的闻澈突然出声问道。
褚良想了想。
“屋后头。我们家屋后头是一片竹林,再往后就是山。声音像是从竹林里传过来的,可又像是就在窗户底下。她们只觉得忽远忽近的,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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