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云雀挎着个竹篮跑进来,辫子上的红头绳晃悠着,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跑到柳月娘跟前,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听说你病了,咋样了好点没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还是村长爷爷跟我说的!
林青竹一见杜云雀,急忙从板车上自已包袱里掏出绢花,给杜云雀递了过去:给你的,好看不
好看!
云雀摸了摸绢花,又看见白未晞开始分布料,柳绿的给青竹,鹅黄的是云雀的。
杜云雀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给我的
白未晞点头,给你做件新衣裳。
她平时话少,此刻却记得云雀喜欢鲜亮的颜色。云雀抱着布料转了个圈,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柳月娘的手:月娘姐姐,你的病真的好了
好了,就是还得养着。
柳月娘笑着说。
一旁的林青竹没再注意自已的布料,而是将酒坛子抱出来,爷爷,给你买的,鹿鸣哥说这个好!
林茂打开闻了闻,眯起眼睛笑了:还是我孙女疼我。
这时鹿鸣指着车上放的大竹筐说道:村长,这是未晞给学堂带的笔墨纸砚。
打开箱子,雪白的竹纸摞得整整齐齐,墨锭泛着光,三十方砚台摆得像块块黑玉。林茂摸了摸胡子,眼圈有点红:未晞啊,这可真是……
村里的娃们谢谢你了。
白未晞点点头,那你给我立个兴学碑,名字刻好看些。
噗!
杜云雀率先笑出声,紧接着众人都笑起来。白未晞不明所以,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刻!林茂忍着笑意,应声道。
……
……
院子里杜云雀还在跟林青竹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石生和柳月娘在跟村长商量着婚事,张仲远躺在西屋的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轻轻拍着身边张愈之的背。
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林茂抬头看了看天色,都别走了,在我家吃饭。
哎!
杜云溪脆生生应着,又拍了下脑门,我得回家跟我娘说一声,不然她该等着我吃饭了。
说着风风火火跑了出去,辫子在身后甩得老高。
没多大功夫,她又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个小筐,里面装着十几个圆滚滚的鸡蛋。我娘让我把这筐鸡蛋带来,说给大家补补身子。
林茂笑着接过筐:你娘有心了,替我谢过她。
云雀,来帮忙!
林青竹对自已的小姐妹是一点都不客套的。
我也来帮忙。
柳月娘刚要起身,就被林青竹按住了。
月娘姐姐你歇着,可不能累着。
林青竹推着她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有我和云雀呢,保准把饭做得香喷喷的。
白未晞看她们往灶房走,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帮忙。
柳月娘想到白未晞的异常,赶紧拉住她:未晞你也歇着吧,灶房地方小,她们俩够用了。
白未晞愣了愣,看了眼灶房里已经忙活起来的青竹和云雀,默默坐回了原位。
灶房里很快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混着柴火的噼啪声,还有青竹和云雀的说笑声。石生在院里劈柴,鹿鸣蹲在旁边帮着递木头,时不时往灶房瞅两眼,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饭菜做好时,天已经擦黑了。林茂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把院子照得暖融融的。林青竹端着一大盆炖鸡汤出来,油花在汤面上泛着光,云雀端着炒鸡蛋和一碟咸菜,最后是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麦饼。
我先给张大夫送点过去。
鹿鸣拿起个两个麦饼,又盛了碗鸡汤,端着往西屋走。
张仲远正靠在床头,张愈之坐在床边给爷爷捶腿。鹿鸣把碗筷往床头的小桌上一放,拿起勺子舀了勺汤:张大夫,我喂你喝。
不用不用,我自已能行。
张仲远摆着手,挣扎着坐直些,你看,我这胳膊还有劲呢。
他拿起勺子,自已舀着汤喝了一口,虽然动作慢,却很稳当。
那我把愈之带出去吃,让他也尝尝青竹做的菜。
鹿鸣伸手想去拉张愈之。
张愈之往爷爷身边缩了缩,摇了摇头:我不出去,我要陪着爷爷。
张仲远摸了摸孙子的头,笑着对鹿鸣说:让他在这儿陪我吧,我正好跟他说说话,你们去吃吧。
鹿鸣只好作罢,又往张仲远的碗里夹了块鸡肉,才转身回了院子。
石生已经把碗筷摆好了,见鹿鸣出来,往他身边挪了挪:张大夫咋样
挺好的,自已能吃饭。
鹿鸣坐下拿起饼子,咬了一大口,愈之那小子非要陪着爷爷,不出来吃。
孩子懂事。
林茂叹了口气,给每个人碗里都舀了勺鸡汤,来,大家快吃,菜要凉了。
白未晞拿起麦饼,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偶尔瞟向亮着灯的西屋。那里的灯影里,祖孙俩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混着蟋蟀的叫声,在夜色里漫开。青溪村的夜,总是这样,带着烟火气,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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