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j起伏剧烈的胸膛逐渐放缓,默然良久,哑声道:
“我知道了。”
黄锦悄然松了口气,俯身一礼,“奴婢告退。”
朱载j立在宫檐下,瞧着太阳折射下更显恢弘的殿宇,想象着数十年前,比他还年少的父皇伫立在里,穿着那件大了好几号,却被杨廷和美其名曰“此陛下垂衣裳而天下治”的龙袍,看着登记诏书上大臣拟定的《绍治》年号……
又是何等心情?
肩膀瘦削的父皇,勇敢的说了“不”,改《绍治》为《嘉靖》,驳了一众大臣面子,接着又为生母驳了张太后面子……
而今……
想来父皇当时穿的那件大了几号的龙袍,他能完全‘撑’的起来了吧?
可明明更宽阔、更厚实的肩膀,却比不过那瘦削的肩膀……
朱载j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儿。
自卑?自责?自惭形秽?……
或许都有吧。
许久许久,朱载j抱着精美的木匣子,转过身,走进乾清宫……
老子英雄,儿子最起码不能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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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黄锦轻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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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
“如何?”
“太子殿下明悟了皇上的良苦用心。”黄锦说,“殿下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也不怕苦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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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锦忙上前搀住,扶他站起来,问道,“太子毕竟涉及未深,真要这般苛刻吗?”
“不苛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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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黄锦感伤道,“要是李青在就好了,皇上也不会有这诸多忧虑。”
“今日之大明,今日之国情,都是李青一手促成,也是他乐意见得的一幕。”朱厚锌嗌恍Γ溃八谟帜苋绾危克换帷14膊幌敫谋涫裁矗比涣耍衷谒哺谋洳涣耸裁戳耍笫埔殉桑贡苹实郏贡苹嗜ā2惶玫慕矗够岬贡乒倮簟5贡聘簧稹
“大明皇帝拿李青当牛马用,殊不知,李青却在一点点让大明皇帝成为牛马。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已经没了回头路可走,连改变方向都做不到了。”
“时代的车轮高速转动,妄想阻挡?呵呵,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黄锦听不太懂,却也能感觉的出,大明好像真的跳出了历代王朝的宿命,一时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良久,
小声说道:“李青没什么坏心思。”
“没说他有坏心思,他只是用伤害既得利益者的方式,去反哺数千年来饱受疾苦的百姓,说起来,受益的还是大明,却不是大明皇帝,大明官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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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锦挠挠头,说道:“非是李青吧唧嘴,主要是皇上您太聪明、太睿智了,李青不是故意如此,而是他没能力瞒过皇上,若是能瞒,他肯定不会让您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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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呵呵……也不是,真要说,那还是李青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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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奴婢只说实话!”黄锦干笑笑,试探着说,“皇上,奴婢觉得这种强度就够了,再释放压力,只怕太子……可能会顶不住。”
“你不说,朕也不会给他太大压力,吃了一堑,再不长一智,朕岂不成了昏君?”
黄锦讪笑笑,轻声道:“皇上是想前太子殿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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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此件事了,等李青回来,就有了。”黄锦说道,“咱们时间还长,不急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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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深秋,用不太久就要冷起来了,朝廷储存的棉麻远远不够,拟一道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去江南,让巡抚杨慎大力收购棉麻,往灾区输送。哦对了,给他令旗令牌,告诉他,可以挪用税银。”
黄锦问道:“皇上,这不会再度让棉麻价格失衡吗?”
“古谚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棉麻一事,多少江南大富折在里面了,哪能不长记性?再者,时下西域已经收取,朝廷也开始正式从西方诸国收购棉花,这种可能性极小。”
黄锦迟疑道:“皇上英明,只是……杨慎已经很老了,还能办好如此大事吗?”
“杨廷和的儿子,能力岂会差了?”朱厚欣淅湟恍Γ半奕盟鲅哺В刹皇侨盟砀5模
“……是,奴婢这就去办。”
黄锦不敢再说,忙不迭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