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号”缓缓驶入朝宗谷外围的防御星环,熟悉的祖地防护大阵泛起温柔的涟漪,如同母亲张开臂膀,迎接远行归来的游子。舟体尚未停稳,数道流光已自下方的苍翠山谷中冲天而起,为首的正是须发皆白、气息却更显沉凝的苍木长老,其身侧,是目光睿智深邃的观山祭祀,以及数位留守的核心长老。他们脸上混合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期待与一丝难以喻的激动。
“竹萸小友!”苍木长老率先迎上,目光扫过“潜渊号”上明显历经大战、气息沉凝却带着悲伤与疲惫的狰锋、羽澈、玄等人,最后落在立于舟首、气息已然迥然不同的竹萸身上。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一丝难以置信所取代:“你……你这是……”
他修为深厚,感知敏锐,瞬间察觉出竹萸身上那浩瀚、温润、内蕴无穷造化与慈悲、又带着一丝难以喻的、仿佛能承载天地的厚重与威严的道韵。这绝非普通的修为精进,而是生命本质的某种跃迁,甚至……让他隐隐感觉到一种仿佛面对古老传说中的、真正“补天”圣者般的、发自灵魂的亲近与敬仰。
竹萸上前一步,对众长老躬身一礼:“苍木长老,观山祭祀,诸位前辈,晚辈不辱使命,已然归来。敖清前辈……寻到了。此行曲折,一难尽。我们……”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观山祭祀上前,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竹萸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欣慰与洞察世事的悲悯,“小友气息迥异从前,道途光明,已非我等所能窥测。只是眉宇间,似有悲戚与重担。先去‘问道阁’静室,详细道来。狰锋、羽澈、玄,你们也辛苦了,先回营休整疗伤。星瞳已备好灵药与温养阵。”
众人皆从竹萸的神色中看出事情的复杂与沉重,不再多问,立刻安排。
来到“问道阁”最深处、隔绝一切窥探的静室,竹萸、苍木、观山三人坐定。竹萸深吸一口气,从“潜渊”外围探查开始,到深入“墟核”边缘,见到敖清残魂,得知“补天心”真相、上古封印后续、敖清献祭托付,以及自己融合传承、实践“薪火补天”、调理墟核道痕、最终道行突破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缓缓道出。她没有保留任何关键信息,包括“腐渊”可能与“补天”未尽的因果相关、自己对“道痕”与“造化补天”之道的崭新理解、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大风雨。
饶是苍木长老与观山祭祀见多识广、心性沉稳,听到这跨越万古、悲壮惨烈、又蕴含着绝大希望与无上牺牲的真相时,也禁不住心神剧震,久久不能语。尤其是听到敖清前辈以那般惨烈决绝的方式,为竹萸、为未来铺就一线生机,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时,两位老者更是老泪纵横,对着竹萸,也对着那无形的存在,郑重下拜,以祭奠那位为祖地、为天地付出一切的上古龙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苍木长老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敬意,“怪不得……怪不得祖地传承记忆中,关于那场大战的结局与敖清陛下的最终去向,始终语焉不详,只有‘与墟同寂’的模糊记载。原来……他从未真正‘寂灭’,而是以残魂执念,孤守万古,只为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一个能将‘补天’之道真正传承下去、并实践于当下的契机!”
“娲皇遗泽,龙皇托付,薪火传承,三者归一。”观山祭祀擦去眼角泪痕,目光灼灼地看着竹萸,仿佛在看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竹萸小友,你如今,已非仅仅是‘薪火传灯人’。你是娲皇补天道统的当代行者,是敖清陛下守护意志的继承者,更是我妖族祖地、乃至这方天地未来能否挣脱‘衰朽’困局的……一线天光!”
“前辈重了。”竹萸轻轻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晚辈只是恰好行于此道,承此因果。道阻且长,未来如何,尚是未知。晚辈只知,既承其重,便当行其事。此次归墟之行,让我对天地‘道痕’,尤其是与‘终结’、‘衰败’、‘侵蚀’相关的负面道痕,有了更深的认知。我融合传承,道行有所突破,初步领悟了一些感知、分析、调理道痕的粗浅法门,暂且命名为‘薪火道痕调理术’。”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此术初创,远非完善。但我想,或许可以先在祖地内,寻找一些不严重的、因岁月侵蚀或旧伤未愈而形成的细微道痕节点,进行尝试性的调理实践。一则,可为祖地修复隐疾,稳固根基;二则,可借此验证、完善此法,为我日后尝试调理更复杂的道痕积累经验;三则……或许能通过调理祖地道痕,感应到更深层次的、与古妖族传承、乃至上古隐秘相关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