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黄狗烧秃一块的耳朵，又摸了摸红羊裂开的羊角，最后把黑猫捞进臂弯里。

“辛苦你们了。”

三只异火都安静下来。

它们在外面撑了十年，没人知道它们救过多少人，也没人知道它们被多少圣者围杀过。

它们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战功，也不需要有人安慰它们。

但它们是有主人的。

它们不是孤魂野鬼，它们是有家有老大的。

当老大出现的时候，它们就还是那三小只，整日打闹，整日无聊。

那才是它们原本的日子。

林清辞掌心灯火微亮，将三只异火送入灵海。

丹田之中，她的灵海辽阔无边，琉璃古灯悬在海上，灯油时不时滴落，海潮泛起一层金色暖光。

狗，羊，猫，一进去便都趴在灯火最暖的地方。

也就是烛衍身上。

羊趴在他脚边，狗挤进他怀里，猫则是直接躺在他头上。

烛衍的脸色一黑，“干什么干什么！”

林清辞的笑声远远传来，“让它们睡吧。”

烛衍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和林清辞什么也不必说，三大异火也什么都不必说，天谕幽火还等着他们救呢。

此刻的北境雪线之外，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来了。

不是一支军，是很多支。

夏衍的残部，雷陨的旧军，雨霖的剑修，镜月的散修，天听的听风者，玄机的工匠阵师，青木的医者和毒修……

还有从矿城里刚刚被放出来的凡人，还有从东海远赴而来的青女。

黑压压一片，站满了北境荒原。

他们大多没有多高的修为，甚至很多只是凡人。

但他们还是来了。

有人穿着旧甲，有人背着破灵弩，有人握着一把铁刀，也有人什么兵器都没有。

战争让他们失去了一切，他们没有高喊复仇，没有热血沸腾，他们只是沉默的来到。

这十年里，四宗杀人时从不问过他们有没有修为。

那么今日杀上十万雪山，也不会只有修士来。

林清辞追上人群，很快发现，除了夏衍盘音之外，其余六国竟还有三位隐世圣者。

那三人都很老，境界也只是堪堪融道境一重。

他们一位断了手臂，一位眼睛蒙着灰白布条，还有一位气息极淡，像是靠某种秘法才续住了命。

他们向林清辞行礼，林清辞认真回了一礼。

不必多，唯有敬佩。

这些在国破家亡之际站出来的强者，每一位都值得她最高的敬意。

北境风雪的尽头，十万雪山横亘天地。

玄冰宗的山门，就在那里。

当所有人都到齐，一时间没有人动。

总攻的发动，开始的十分安静。

万人之前，谁为天下先？

只见李云逸和墨渊踏空而行，联诀上前。

十万雪山之外，重重雪雾在山门前铺了数百里。

那雾不是普通的风雪，即便是炼虚修士，落入其中也会迷失。

李云逸轻轻抬手，太虚窥真镜悬在半空。

啪！

万千缕镜光随着他的手指而舞动，他轻轻往下一按，于是万光入雪雾！雪雾瞬间消散！

白茫茫的山门雪道露出原形，原来那雪道有七成是折入谷底的死路，有两成是通向埋满冰刺的裂谷，真正的山门路只有一条，细得像夹在刀锋之间。

而那些死路之上，数不清的白骨和积压的白雪已经分不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