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宫仙扬侧身让开。
身后站着的,是司夜白。
十年过去,曾经鲜衣怒马的玉京天才少年,已经变了许多。
他胡子拉碴,衣袍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肩上背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全是划痕。
他和林清辞静静对视了许久。
林清辞开口道:“这十年,过得不容易吧。”
司夜白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哑,“还好,你能这么快出来,也不容易吧。”
两个人都在问,两个人都不需要答案。
“局势变得太快,你我都只能承受。”
司夜白沉默片刻,“是啊,我们只有承受。”
这句话落下,两人之间像忽然隔着很多旧日玉京的风。
“这些年你一直在雨霖?”
司夜白眼神飘忽,“雨霖遭袭太早,我被卷进那边的乱局里,后来等我安顿下来,夏衍也沦陷了,回不来,也找不到能回来的路。”
他眼底掠过一点自嘲,“故国不在,人活到后来,就只剩两件事,杀人,或者去杀人的路上。”
林清辞静静听着他讲话,忽然她抬起手。
啪……
一缕极清透的水行圣源从她掌心浮出。
那道水光出现时,空气里多了些极淡的湖海气息。
还是那样温和,还是那样轻柔。
只一瞬间,司夜白脸上被刀光剑影雕刻的冷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红了。
林清辞轻声道:“闭关这些年,我手里能用的宝物几乎都耗空了,不论是流沙的灵物,还是圣贤殿的光明真意,亦或是寒寂圣者的雪源。”
“只有这一道水行圣源,我一直没有动。”
司夜白看向她。
林清辞眼中闪过怀念,“当初国师送我瀚海凝心佩,在入空间乱流后,那玉佩救我一命,可他留下的力量却深入丹田,一直在那里。”
司夜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何不用?”
林清辞的回答直接了当,“因为你的命牌还亮着。”
司夜白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伸手接过,他没有推辞。
他们之间,不需要客套。
啪!
水光入体的一瞬间,仿佛百川汇海,终得归处,他身上卡在炼虚前的最后一线桎梏,终于开始松动。
这是林清辞的馈赠,也是师傅留在人间最后的一道力量。
司夜白单膝跪下,他跪得很郑重。
“林姑娘。”
他停了停,又道:“清辞,掌灯使大人,当年我是寻灯行动的总指挥,如今,我希望你能担起复国杀敌的担子,我会誓死……”
“不必说,”林清辞俯身扶起他,“我都明白。”
司夜白看着她,“好。”
她都明白,那自然不需要他再忧心分毫。
她会把所有事都处理好,她从不让人失望。
没过多久,东海那边的人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