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葬雪埋城,太阴照心,冥川攻人,凌虚刺身,寒照封影,寂霜断声,玄溟沉道。
七道古尊法则,同时朝着林清辞压下!
这样的攻击,即便是四宗宗主都要掂量一下能否抗住!
盘音额角全是冷汗,他知道林清辞强,可眼前这一幕,仍旧让他想起十年前那种无力感。
那时候天火帝君还在,国师留下的阴阳大阵还在,帝国全部战力还在,他们仍然被压得喘不过气。
而现在,七尊的杀局全落在林清辞一个人身上!
她能撑住么?
林清辞还站在原地,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太阴的月光照到她眼底,冥川的寒河撞在护城金莲上,黑水一次次翻涌,她静静看着这一切。
当年,天火也是这样承受么?
她没有和这些人闲谈的任何兴致,她只是想要他们死而已。
只见她的双瞳缓缓转为暗红之色,她再次举起了琉璃古灯。
灯火不再是鎏金之色,一抹妖异恐怖的暗红从灯芯深处生出来,宛如血滴落在火里。
烛衍在灵海上,目光穿透层层波涛,看着海底深处那第八滴烛泪发出红光,他满意一笑。
只见那一点暗红在灯中舒展扭曲,开成莲形,花瓣一层叠一层,明明安静得没有什么声息,却让七尊同时感到一种从道骨深处升起的寒意。
《九转烛煌经》第八式,业火红莲!
轰!
最先察觉到危险的葬雪面色骤变,他的雪变了颜色!
白雪深处,浮出无数被埋葬的人影。
那些人衣衫破碎,面容模糊,他们是将领是散修,是七国的百姓们。
葬雪埋过太多人,杀人对他不过消遣,他早已不记得手下有多少亡魂。
可是业火记得。
暗红火莲从雪下开出。
一朵开在皇城废墟,一朵开在圣烛殿断阶,一朵开在葬雪脚下。
葬雪猛地抬手,万年雪道压下,可雪越压,火便越亮。
太阴的寒月也开始变红。
他脸色难看得厉害,“掌灯使,你这是要以因果业火清算古尊?痴人说梦!罪业若真能杀人,四宗早就……”
他的话猛地停住。
因为月中映出了一张又一张孩子的脸。
夏衍这十年于黑暗里冻死的,饿死的,被抓进教化营的,被迫背诵四宗天命的。那些孩子抬头看着他,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看着。
太阴的面色铁青!
火莲从月心开出,花瓣一瓣瓣撑开,惨白寒月被烧出蛛网般的裂纹。
而处境最糟糕的,还是冥川。
他身后的黑色寒河原本挟着无数魂影冲向玉京,可这一刻,那些魂影忽然停住了。
他们不再伸手抓百姓,他们转过身,扑向冥川。
一个两个,成千上万个!
冥川怒吼道:“你们不过是本尊河中死魂,也敢反噬!”
他一掌拍入寒河,想把那些魂影重新冻回去,可暗红莲花已经在河底彻底绽放了。
一朵接一朵,黑河开始燃烧,那些被他杀死、折磨的魂,终于在业火里有了反扑的力量。
冥川第一次发出惊惧的声音,“诸位师兄,快快杀了她!”
葬雪没有回答,他已经自顾不暇。
凌虚试图遁入虚空,可虚空缝隙里也开满了红莲。
一时间七尊都在退,可他们没有地方可退。
业火不是从外面追他们,而是从他们自己的道里烧出来。
那是一种纠缠,是因果的纠缠,是一旦缠上,便要清算到底!
葬雪的白袍上沾了第一点暗红火星,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静静看着林清辞问道:“这一式在宗门中亦有记载,可年代久远,琉璃古灯多年不出手,我一直以为只是夸大其词,原来是真的。”
林清辞没有回答他。
他脸上写满了困惑,“你如此年轻,为何能走到这一步?若是你母亲也能有此造化……”
他语气一顿,眼神幽幽,“不,所有的罪孽,都是她造成的,不……或许当年让柳寒天上位……是我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