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阁中残存的一点灯火余痕,很快便散了。
天火帝君没有回头。
今年玉京的冬天来得很早,也很沉。
他不是很喜欢。
于是他有些厌烦地挥了挥手,下一刻八只金乌同时长鸣。
北境雪原上,那只与太阴古尊纠缠的金乌猛然振翅,太阳金火横扫千军,将太阴寒月逼得往后退了一寸!
南境冥河中,浑身残破的金乌从漆黑寒水中一跃而起,瞬间带起万丈白雾,生生把冥川古尊的冥河蒸出一道断流!
东境虚空里,西境大雪埋天里,八尊在破阵,八乌还在纠缠。
无数冰雪的碎晶与太阳的火流在帝关上空洒落,雪和火本不死不休,这一刻却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护国大阵还没有完全碎裂,却已经无法阻挡八位古尊的步伐了。
只见八人不再和帝关纠缠,一个个极速驶向玉京城。
拿下那里,那便万事皆休!
北境帝关上,赵大都护手中的虎符已经裂开了口子。
梵天满脸是血,林文博林大长老已经重伤,而天谕幽火化作的少年更被七位圣者围攻。
赤莲镇世阵的莲瓣正在一片接着一片地崩碎,即便没有古尊轰击,阵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城墙下方,玄冰宗的修士已经推到了百里之内。
“赵都护!”
第五天将浑身是血地冲上城头,嘶声喊道:“后城第三传送阵过载,阵师已经换了两批,再这么送下去,阵基就要炸了!”
赵大都护没有回头,“最后一批百姓还有多少?”
“东城区三万七千人,西山矿场一万两千人,还有……还有大雪山脚下十几个村子的人没进阵。”
第五天将说到这里,嗓子都哑了,他满眼血红,“大人,阵法撑不住了。”
赵大都护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撑不住也要撑。”
天将浑身一震。
“传令后城!”
“玄甲军不许退,赤羽卫继续传坐标,阵师全部换血补阵。”
“告诉所有人,城可以破,人不能断!”
第五天将咬咬牙,用力行了一礼,转身便冲下城墙。
与此同时,南境高处。
焚星站在烧得发红的城墙上,他的手指上全是血,指尖十根火线已经崩断了三根。
城外炎魂殿的炼虚境执事狂笑着逼近,赤色魂火已经烧到护城阵前三里之内。
焚星身后一名副将大喊道:“统领!他们要入关了!”
焚星回头看了一眼。
传送阵里,最后一批南境的百姓正在被玄甲军强行推进去。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着回头,因为她丈夫还在城墙上。
可是阵法亮起,妇人的哭声断在了半空。
没人知道她的丈夫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焚星看了很久,直到那阵光彻底闭合。
帝关之中,再无老幼,只剩战士。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城外那些炎魂殿修士。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现在,可以放开手打了。”
轰!
十根火线再次暴涨,赤色丝线横贯长空,瞬间切向最前方的炼虚修士!
西南都护府上空,赤凰一戟砸碎大片寒光,回头厉声道:“撤完没有?”
“还有最后一座山城!”
“那就再撑十息!”
“统领,对面是圣者!”
赤凰长发狂舞,凤火冲天。
她冷冷道:“我看得见。”
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径直撞向那位玄冰宗圣者落下的冰掌。
……
眼看八大帝关摇摇欲坠,眼看八位古尊极速逼近,帝国的心脏忽然有八十一重金莲大阵层层铺开。
金光从皇城向外蔓延,穿过朱雀长街,穿过东西坊市,穿过观星台四方城门。
整个玉京都被莲花包裹起来。
林擎岳站在巡城司的最高处,脸色已经白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