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韵静静听着那些早已远去的声音,她有些遗憾。
天烬在当年,不过是个炎魂殿的小角色。
她成圣之时,天烬甚至还未突破元婴。
若她没有被毁掉,若流沙没有倾塌,今日的天烬,连站到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她凭自己已经拿不下他了。
她很遗憾。
听说那个男人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大陆的最强者,而她还守着这片死地苟延残喘着。
他没有来看过她。
不,或许永远他都不会来这里了。
她没等到他来这里,永远也等不到了。
她借山河鼎续命至今,这万年的血海深仇都压在心底,不知淬了多少毒,她真正想杀的人,从来都只有柳寒天。
可是她没等到他。
那个男人果然是天下最无耻、最冷心、最冷情之人。
他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她面前,看她会不会杀。
她对此很愤怒。
可她无计可施。
她再等一万年,也不会有结果。
她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她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可是……
她忽然回头看向悬河沙庭的方向。
隔着宫阙与风沙,她看见了那个站在深渊边的女孩。
她轻轻笑了。
那个女孩明媚沉静、青春正好,她有并肩的伙伴,有真挚的恋人,有关心的师长,她有很好的未来,还有很好的以后。
那不是她。
可她是希望,不是么?
这个世界的未来是她的,是年轻人们的。
她的错误早已铸下。
她永远无法得到救赎,她的亲人,她的子民,也永远地死在了过去。
黄沙枯骨一堆,没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那个女孩告诉她,行动才是唯一的解药。
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八极归位。
便是在她的时代,也没有人能做到。
她很好。
只是那跟她都无关了。
她的行动,她的弥补,唯有杀戮,唯有让该下地狱的人,立刻下去。
这世上她没有任何牵挂,她只是有一点抱歉。
就在这时,嶷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向宫阙深处。
他静在原地,面色骤变。
他那样温和从容的人,第一次显出急切。
他快走几步,抬手想要阻止什么。
可他的手只抬到一半便停住了。
他低下了头。
满腔都是苦涩,满心都是热泪。
他声音沙哑道:“明明……都已经得到谅解了,明明……可以好好活下去了,为什么……”
沙韵望着他,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她没有说话。
嶷冉低着头,呼吸全乱,身躯也剧烈颤抖起来。
可他只有片刻的失态。
片刻之后,他重新仰起头,还是那副熟悉的温和笑容。
无妨。
他接受。
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接受。
他,都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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