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的复制,让文明得以传播。
于是风也看见了光。
铛!
千机伞高速旋转,一点火光照在伞身的边缘上,一片寒芒划过,伞骨切开了永夜的边缘一角!
但黑暗还是太深太重,压得人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明天。
于是有人苦思冥想,有人握笔良久,最终迟疑的、紧张的、不确定的重重写下一个字。
那是黑暗中的第一个文字。
文字的诞生从不是天启,而是人类在黑暗中摸索、尝试、最终勇敢落笔的结果。
那是一个“明”字。
那是日与月的组合,那是光与光的叠加。
宫仙扬握紧断剑,借那一点暖光,写下了明字剑诀。
轰!
这字一成,寒水笔锋不再斩山断雪,万千毫毛反而柔和起来,宛如作画一般。
就这样,这个“明”字也在永夜中划出一道裂痕。
它和风的伞骨一左一右,两道裂痕交织,于是线变成了面。
光变得更多了,但坐标还没有连成一片,还只是星星线线,缺少了空间的纵深。
就在这时,一把和黑夜完全契合的尺子无声划出!
量天尺顺着灯火的坐标重新丈量了空间,也重铸了世界的秩序。
方向归位。
距离归位。
空间归位。
于是,光有了要照亮的具象世界。
但这还不够,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甚至容不下七个人存在。
就在这时,一株巴掌大小的翠绿青叶,从这个小世界中长了出来。
光明,带来了生命存活的根本。
青叶开始疯狂汲取光明中的生命之力,疯狂膨胀蔓延,几息之间便长成一棵长满了小世界的大树。
世界很小,它很快到达了瓶颈,它的成长被阻碍了。
但植物从不会被环境所限制,青木的根基深深扎在黑暗中,不断向下,不断向下!
生命不仅在光明中生长,还能在最黑暗、最污浊的地方汲取养分。
青木的枝叶长到多高,它的根系就能扎到多深。
尤其还是这一棵万古唯一的青木,它的根系甚至刺穿了黑暗的无边无际,来到了黄泉的领域。
幽色的剧毒之河是如此的慷慨,任由它汲取河中的养分,任由它带着整个世界一起长大。
于是世界也跟着青木扩张起来,秩序和生机随之复苏,但这还不够。
林清辞看着手中紧握的琉璃古灯。
她轻轻一笑,便松开了手。
古灯没有坠落,它反而向高处飞去。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直到黑暗的最高处,它停了下来。
灯盏变成了灯塔。
灯身之上,八道古老符文一点一点亮起。
那是人类文明最高妙、最精巧、最强大的八种符文。
第一道,是琉璃古灯自己的火,烛煌之火自诞生起,便始终高居天下第一异火的王座。
第二道,是霜天判官笔的破灭之锋,一个被大道遮掩、刻意模糊的上古之字落入了灯焰,于是温和的火光便有了斩开黑夜的锋芒。
第三道,是碧落黄泉卷的生死二气,生气与死气同时注入灯座,这盏灯从此不只照见人间烟火,也能映出幽冥鬼影。
第四道,是万法量天尺的墨色尺光,无量玄光、天地秩序、几何本源,尽数镌刻在灯身上。
第五道,是千机护道伞的风与星斗之阵,周天星辰沿着灯影展开,浩瀚星图交织成网,八方寒风没有一次能再吹动灯火,灯火从此不再摇曳。
第六道,是七绝阴阳琴的演化之力,雷音滚滚如万马奔腾,电弧阵阵如灵蛇缠绕,二者沿着灯身同时攀入灯芯。
第七道,是太虚窥真镜的反照之力,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刹那间原本孤悬的一盏烛灯化作了万千灯影!如星河倒悬,整片天穹仿佛重返白昼!
但这还不够,还缺了一道。
至关重要的,天全了,人间有了,大地又在何方?
……
雪宫之外,嶷冉感知到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正在以山河鼎定住流沙古界,又要替烛衍稳住五道至尊法旨的余波,本不该再分心。
可遇此八极盛事,他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只见他抬手轻轻一点。
他给出了一点气息,只是一点点,来自九嶷山河鼎的镇山压河之气。
它越过雪宫,越过永夜,落入了琉璃古灯的最后一道符文之中。
于是第八道古符,亮了。
八极就此归位。
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