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呢?
她修魂术,不是因为不会杀人术,而是因为她选择了魂术。
她喜欢这些。
在春天种下一颗种子,再在秋天,安安静静地收获。
就像现在。
这五个人都已经中了她的术,只是还没有发芽。
他们不与她对视,都很谨慎,但……他们终究还是离她太近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宁绾棠忽然睁开了眼睛。
在确认墨渊五人联手也杀不了她之后,她便不再关注那边的战局。
她看了眼林清辞和殷焚夜那边,目光微微一凝。
他们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不对,林清辞在故意拖着殷焚夜往河道上游去,而墨渊五人……与她缠斗,不知不觉也在把她往河道下游引去。
嗯?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轮椅扶手。
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想让她无法救援殷焚夜。
可他们凭什么觉得殷焚夜需要被救?
难不成林清辞真的有把握,解决殷焚夜?
这个念头刚一浮上来,她眉心便轻轻蹙起。
不可能。
这个可能太低了,低到她本能的不想接受。
她不喜欢。
而凡是她不喜欢的事,往往都意味着棋盘里已经有东西偏了。
既如此,那个已经可以收获的魂力种子,可以提前动一动了。
啪!
河壁之上,瘫在那里像死狗一样的柳修筠,忽然浑身一僵。
他的额间眉心处,忽然长出了一朵桃花,娇艳至极。
……
而在所有人都拼命厮杀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沉默很久了。
苏挽荷还站在原地。
柳修筠没顾得上她,宁绾棠说过今天不会动她,就真的没有继续杀她。
她好像被所有敌人短暂地遗忘了。
可她身边,还有墨渊先前布下的守护阵法。
她的朋友们还记得她,这一点,让她更加沉默。
从被宁绾棠盯上的那一瞬起,她就再也催不动九凰巡天辇了。
她能感受到那辆至尊仪仗的躁动,那是凤凰振翅欲起的冲动。
可她就是催动不了。
宁绾棠没有伤害她,却几乎摧毁了她全部的战心。
林清辞的拥抱让她没有崩溃,可根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她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从前在青木是这样,现在在流沙……还是这样。
苏挽荷低着头,看着脚边晃动的青藤影子,胸口一阵空洞。
到底是谁,有这个义务,要一直守护她呢?
师傅?陛下?林清辞?墨渊?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
一道冰凉而深沉的声音,忽然在她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是世界尽头投过来的一道回音,穿过了无数水雾,轻轻落进她心里。
“你觉得自己很没用么?”
苏挽荷一怔,她下意识警惕起来,“你是谁?”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宁绾棠没资格到这里,你该知道我是谁。”
苏挽荷不说话了,她想起来了。
她只是很久没有去碰过那个名字,一时间有些陌生。
那道声音却还在继续,“你的同伴都在拼命,而你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苏挽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