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镜中苏挽荷苍白的小脸,唇角再无血色。
“我原以为,有我与陛下在,便能护她一辈子。”
“原以为她只要安安稳稳长大,只要会救人,会治病,会做她想做的事便够了……”
她说到这里,眼底泛起红意。
“我从未逼她学毒术,也从未逼她练杀人之法。”
“可是我错了。”
她极痛苦地颤抖道:“女子……怎能没有自保之术啊……”
“怪我,都怪我……”
墨衡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也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萧战开口道:“医仙莫慌,事有转机。”
医仙猛地转头看向他。
萧战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水镜。
烛皇交待的很清楚,莲瓣只能显示林清辞所在的景象。
那么……
正如他所想,在苏挽荷最危急那一刻,一片金纱骤起,林清辞忽然现身,一把将苏挽荷救了下来。
医仙原本紧绷的身体,终于一软,缓了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
墨衡子也长舒一口气,他没理会云端传来的遗憾唏嘘,只道:“没事了。”
医仙没有说话,还呆呆的看着水镜。
墨衡子继续道:“这次原本是没有这么大风险的,按常理,在流沙中有掌灯使护着她,挽荷本不该有事。”
“你当年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毕竟万毒帝君坐镇青木,修为七国第一,你这样想,本无错。”
医仙没有被安慰到,她忽然道:“不,我还是错了。”
墨衡子眼中闪过疑惑。
医仙恢复了清冷,“我以为我算好了一切,可人算如何能和天算比呢?若我与陛下有朝一日护不住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我不能让她走我的老路了,我青木医毒双绝,待此次事了,我会与陛下进。”
她再不复往日的温婉,“挽荷的路,今后得改一改了。”
墨衡子沉默了片刻,“嗯,现在改也还来得及。”
医仙终于点了点头,她对萧战重重行了一礼,“此次事后,我青木必重谢掌灯使大人救命之恩。”
“今后林大人对我青木有所需,吾国上下,无有不从!”
萧战颔首回礼。
这个承诺,他替林清辞接下了。
医仙说完,偏过头冷冷看了赤曜一眼。
只一眼,便让赤曜的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因为太丢人了。
他方才保证炎魂殿不会对医仙传人下杀手,下一刻殷焚夜便险些把苏挽荷当场烧死。
这简直像一巴掌,抽得又狠又响。
他刚刚看到医仙我见犹怜的样子,还想再解释几句,“医仙,我……”
医仙却没给他说话的余地,只说了一个字。
“滚。”
赤曜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而此刻的其他圣者看着水镜中的画面,两个女孩正在逃离绿洲,他们只觉无趣。
殷焚夜亲自出手,面对七国最弱的两人,竟毫无收获,实在无趣。
七国诸圣刚刚松一口气,厚土宗的悲尘圣者便淡淡开了口。
他面容古拙,神情悲悯:“诸位何必如此紧张。”
“古界之中,本就是生死自负的历练之地。”
“若你们七国这些孩子福缘不够、根基不稳,运道不足,最后被抬出来,那也只能说,是命数如此。”
玄垣圣者亦赞之,“生死有命,修行本就多风雨,希望诸位道友看得开些,须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才是我等所追求的。”
听着这强盗般的话语,雷刑周身的雷光骤然炸开。
噼啪作响的细碎雷弧自他袖边跳起,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找死?”_c